第91章 我成奖品了?

作者:伤名为亡 更新时间:2026/9/27 1:43:00 字数:5856

士织与令音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眼神,那其中包含了对当前局势的评估、对潜在危险的忌惮,以及一种“只能如此”的无奈。那个眼神很短,却像是一枚被悄悄递出去的硬币,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只有她们两人才能看见的弧线。

她们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断然拒绝这些充满好奇与敌意的目光,无异于火上浇油。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被探究和揣测填满的视线,像是一层正在不断收紧的网,越是挣扎,收得越紧。

于是,霖雪被推到了前台,任务是将那两位“麻烦”带过来。然而,四周投来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尖,密密麻麻地刺在皮肤上,带着探究、嫉妒,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那些目光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仿佛他是一块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蛋糕,每个人都想先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伸手。

“时……时崎同学?站在你左右两边的女孩子是谁?似乎没有见过她们……”一个胆大的同学率先发问,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那语气像是一个正在撬开宝箱的探险者,既期待里面是宝物,又怕里面是炸弹。

“咦?搭讪本地的女孩子,然后让她们角色扮演吗?时崎都随身带着女生制服吗?”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带着几分调侃。那些话语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正在将周围的好奇心一根根地引爆。

“我想到一个很好的打工方式了,时崎。”一个看似幽默的同学大声说道,“『一分钟一千元任凭客人殴打』。你就背着这块看板在校园内走动吧。一定很快就可以存到盖房子的钱唷!”

周围的喧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学生们围拢过来,仿佛霖雪和那两位陌生女孩是什么稀世珍宝。这喧闹并非毫无缘由,毕竟理应走失的霖雪和士织,此刻却有两名容貌出众、气质独特的陌生女子如影随形。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人按照令音的指示解除了灵装,换上了来禅高中的夏季制服。那制服穿在她们身上,竟比寻常校服多了几分不协调的华丽感,仿佛她们本身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硬生生被塞进了凡人的躯壳。那些正在她们衣料间流动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质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无声地昭示着她们与周围一切之间的隔阂。

折纸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耶俱矢与夕弦,最终定格在霖雪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霖雪,她们是谁?”那语气像是一把被轻轻按在鞘口的刀,尚未出鞘,却已经让人感觉到了锋刃的寒意。

“这……这个嘛……”霖雪的声音干涩而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衬衫。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拙劣的骗子,随时可能被揭穿。那些正在他脑海中翻涌的借口,没有一个能在折纸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下存活超过一秒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被打破时,一道慵懒中带着困意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流淌进来,瞬间浇灭了周围的嘈杂。

“……啊啊,我等你们很久了唷。”村雨令音站在人群后方,轻轻晃了晃脑袋,仿佛刚从午睡中醒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枚被准确投进喧闹水面中的石子,以它自己的节奏荡开了层层涟漪,“你们是转学生——八舞耶俱矢以及八舞夕弦,没错吧?”

“转学生?”折纸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那道正在她眉间缓慢成型的蹙眉,像是在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解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测试。

令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看似随意的文件:“……原本要等到假期结束才会转学过来……但是她们表示无论如何都想参加本次的教育旅行,所以才决定在当地与她们会合。刚刚接到她们抵达机场的通知,所以我才派霖雪他们两人去迎接。”她的声音平稳而自然,像是一条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溪流,正在以恰到好处的速度绕过每一块可能阻挡它的石头。

站在令音身旁的珠惠老师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咦?转……转学生?村雨老师,我没听说有这件事情呀……”

“……因为消息来得很突然,应该是来不及通知你的缘故吧……”令音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带着一丝敷衍。那语气像是一扇正在被缓缓合上的门,既不让里面的人冲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挤进去。

“是……是吗……”珠惠虽然满腹狐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多问。

折纸的目光在令音和霖雪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再次落回霖雪身上,眼神锐利如刀:“真的吗?”

“真……真的!唷……”霖雪的声音几乎破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微微发抖。那道正在他喉间挣扎的、被某种他正在努力维持的镇定所包裹的声音,像是一根正在被不断拉长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紧贴在他两侧的耶俱矢与夕弦也点了点头,用那标志性的尖锐声线异口同声地回答:

“呵呵……没错。能够前来迎接身为飓风皇女的本宫,汝等应该感到光荣唷,人类。”

“肯定。他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霖雪在心中苦笑,这哪里是转学生,分明是两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只能祈祷,自己以担任决斗裁判为条件换来的暂时和平,能撑过这一刻。那道正在他心中反复回响的祈祷,像是一根被反复折叠的纸鹤,每一次折叠都在加深它的折痕,却始终无法真正飞起来。

然而,折纸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紧抓着霖雪手臂的手上,冷冷地问道:“……那么,你们为什么一直紧贴在霖雪身上?”那语气像是一把被再次按在鞘口的刀,这一次,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外抽出。

“啊啊,那个因为呀……”耶俱矢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那些正在她脑海中翻涌的借口,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也抓不住。

“回答。那是因为……”夕弦刚要开口,却被士织抢了先。

“因……因为!风势太大了,所以她们得紧紧抓住霖雪才不会被吹走啊!”士织的声音大得有些失真,她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霖雪的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那道正在她手臂间传递的、被某种她正在努力压制的慌乱所包裹的力度,像是一根正在被不断拧紧的发条,随时可能崩断。

她不能让她们说漏嘴,绝对不能。

为了彻底堵住所有疑问,士织继续语无伦次地说道:“对……对了!老师,十香被飞过来的垃圾桶打中头部昏倒了!有地方可以让她躺下来休息吗?她需要医疗救助!”

令音瞥了士织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随即恢复了平静:“……哦哦,是吗?那可真是不得了,往这边走吧。两位转学生也跟我走吧,有很多注意事项要对你们说明。”

在众人的注视下,霖雪和士织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令音走进了资料馆。那些正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的、被好奇和揣测填满的视线,像是一层正在被缓缓撕开的网,每远离一步,就多出一分呼吸的空间。

一进办公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士织便帮着霖雪将十香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然后向令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抱歉,谢谢你的帮助。”

“……不,不用在意。”令音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那两位依旧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霖雪身上的少女身上,“比起那件事情——”

霖雪苦笑着挠了挠头,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发梢:“情况似乎变得相当棘手呐。”

“是的。”士织附和道,她看着那两位在霖雪耳边低语的精灵,眉头紧锁。那道正在她眉间缓慢加深的、被某种她正在努力评估的、关于麻烦的纹路,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正在她面前展开的、被重新定义的遭遇提供一种可以被看见的、关于警觉的注脚。

“呵呵……这是你的福气吧?”耶俱矢在霖雪耳边吹了一口气,声音甜腻,“尽管时间短暂,但是像汝这种人类却能受到本宫的宠爱。只须为幸运欢泣,根本无须感叹。”

“怀疑。如果是夕弦就算了,但是应该不会有男性会因为被耶俱矢求爱而感到高兴吧?”夕弦毫不客气地回击,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更贴近霖雪一些。

霖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能闻到她们身上不同的香气,能感觉到她们体温的差异,这种感官上的冲击让他脸颊发烫,心跳如鼓。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翻涌的、被某种他无法命名的、关于慌乱的悸动,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正在他面前展开的、被重新定义的夹击提供一种可以被感知的、关于窘迫的注脚。

“等……等一下。”霖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从刚刚就一直满口『决斗、决斗』的……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战斗?”

耶俱矢闻言,夸张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讲述一个宏大的史诗:“本宫没说过吗?吾等,原本同是名为『八舞』的精灵。”

“同意。但是,不知在第几次现界的时候,八舞就分裂成两个人了。”

霖雪和士织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虽然发型与神态截然不同,但那近乎复制的容貌,此刻看来确实充满了诡异的相似感。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像是一枚被从中间劈开的硬币,每一半都保留着完整的花纹,却再也无法拼回原来的样子。

“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只有天上的命运女神才知道原因唷。”耶俱矢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哼,坏心眼的女神似乎饱受无趣与厌倦之苦。所以有时候,才会掷出不符合道理与情理的骰子数目。”

“咦……?”士织听得一头雾水。

“摘要。耶俱矢想说的是:『我也不知道。』”夕弦简洁地总结道。

霖雪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信息:“啊啊……原来如此。”

“真是不解风情呐。”耶俱矢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高傲的姿态,“然后,分裂成两人的吾等在互相看见彼此长相的那一瞬间,随即明白刻划在身体与血液里的命运与使命。没错——真正的精灵八舞,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位!”

“说明。分裂成两人的夕弦与耶俱矢,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最后我们终将合为一体的事实。”

“你说『在那一瞬间』……”

“补充。『一直心知肚明』,这个说法可能较为正确吧。从分裂的那一瞬间开始,夕弦与耶俱矢就知道两人的身体会有什么下场。”夕弦指着自己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解说。不过,原本的八舞的性格已经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说,到时候将会有其中一方成为八舞的主人格。”

霖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鲜活的生命,难以想象她们最终只能合二为一,意味着其中一人将彻底消失。那种感觉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合拢的画卷,无论画面多么精彩,最终都会被折叠成一条线——而那条线里,只能容纳一种色彩。

“所……所以……才要决斗吗?”

两人同时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霖雪的脸上再次滑下冷汗,他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声音有些发颤:“也就是说,那阵暴风是你们两人吵架所引起的……?”

“没错。”耶俱矢得意洋洋地抱起手臂,“吾等战斗持续了很久一段时间。没错,到现在已经完成九十九场决斗了。”

“九十九场……你们打了这么多场啊!”士织惊呼出声。

“更正。虽然进行过很多场决斗,不过并不全然只是互相殴打而已。”夕弦冷静地补充道,“决斗项目相当广泛,例如赛跑、剑球、大胃王比赛等。”

霖雪和士织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两人如果进行赛跑,恐怕半个城市都要被毁了吧?

“顺带一提,目前战绩是二十五胜、二十五败、四十九平手。”耶俱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第一百次决斗的胜利者,就能成为真正的八舞。但是……”

她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霖雪,霖雪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明白了,那场被他意外打断的决斗,正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就在这时,耶俱矢与夕弦再次收紧了手臂,将霖雪夹在中间,仿佛他是她们争夺的奖杯。那种被两个人同时用尽全力的拥抱夹在中间的感觉,像是一枚被两股相反方向的潮水同时冲刷的贝壳,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呵……不过本宫已经不在意了,反而还要感谢汝呢。”耶俱矢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都是托汝之福,吾等才能以从前都没尝试过的项目一决胜负。”

“肯定。原本以为最后还是得用以前平手过许多次的格斗决胜。”夕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如果是这种方式的话,夕弦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霖雪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这算什么?争夺爱的决斗吗?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不……不过,就算你们这么说……”霖雪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向令音投去求救的目光,那眼神中充满了“救救我”的绝望。

然而,令音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地操作着那台小型终端机,脸上写满了困扰。

“果然不行吗……”她低声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什……什么东西不行?”霖雪的心沉了下去。

令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啊啊,我们与〈佛拉克西纳斯〉失去联络了。”

“咦?为……为什么……”士织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

“……现状不明。需要再详细调查一下。”令音关掉终端机,站起身来,目光在霖雪和两位精灵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耶俱矢和夕弦身上,“……你们的名字叫耶俱矢与夕弦吧?你们为了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精灵八舞,所以要利用『攻陷小雪』的方式一决胜负……我说的没错吧?”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那道正在她声音中流动的、被某种她正在使用的、关于确认的平稳所占据的语调,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正在她面前展开的、被重新定义的对话提供一种可以被听见的、关于洞察的注脚。

耶俱矢和夕弦终于停止了对霖雪的“骚扰”,转头看向令音,眼中带着警惕。

“啊啊,没错。本宫不介意汝观战,不过如果汝打算妨碍比赛进行,本宫可是不会对汝手下留情的唷!”耶俱矢扬起下巴,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提问。你是谁?”

“学校的老师。”令音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小雪,你在这陪士织照顾十香——耶俱矢、夕弦,我有话跟你们说。跟我过来吧。”

“呃,令音姐?”霖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用眼神拼命示意:危险呀!她们可是精灵!

令音却举起手,示意他安心。

“呵呵……还以为汝要说什么呢。本宫为什么要听从区区一名人类的话?”耶俱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用来自我保护的傲慢。

“拒绝。夕弦要跟霖雪在一起。”

两位精灵显然不想离开她们的“战利品”。那两双手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霖雪的手臂上,怎么也不肯松开。

令音停下脚步,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故弄玄虚:“霖雪比表面看起来还要难以对付唷。听听我的话,对你们应该没有损失才对。”

“什么……?”耶俱矢和夕弦同时一愣。

“……光是看他的反应就能一目了然了吧?”令音指着霖雪,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以我的眼光来说,你们都是相当可爱、充满魅力的少女。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选择你们其中任何一方。”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两位精灵的自尊心。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她们顺着令音的目光看向霖雪,后者正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显然对她们的魅力感到不知所措,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偏向任何一方的迹象。

“……怎么样呢?虽然对我而言,不管是哪一方都无所谓。”令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惑,“但你们不觉得,了解对手,才能更好地战胜对手吗?”

耶俱矢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夕弦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那一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最终,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抓着霖雪的手,那动作仿佛是在放下一件珍贵的宝物。她们跟在令音身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霖雪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水中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士织也瘫坐在沙发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霖雪,苦笑道:“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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