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萝拉微微一怔，抬眼便看见莫莉站在身侧。
她手里还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额发被雨丝打湿了几缕，眉宇间凝着浓浓的愠怒。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治安官了。”
黄毛被攥着手腕也不慌，嗤笑道：“治安官？你在西津区这片打听打听，哥几个是谁！还敢拿治安官吓唬老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混混目光在莫莉脸上打了个转，眼神瞬间变得色眯眯的：“哟，怎么，想替她出头？那正好，今晚你俩一起陪陪哥几个，伺候舒服了，这事就算了。”
莫莉的脸色白了一瞬，攥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
艾萝拉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不会责怪要求对方，莫莉生前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哪怕现在得了始祖心脏的力量，在面对几个地痞流氓，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与怯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褪去的。
她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莫莉的衣袖，语气轻松惬意：“好啦，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吧。”
莫莉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昏黄的路灯落在艾萝拉精致的脸上，红眸亮得像浸了星光，软乎乎的模样竟有几分像她记忆里总黏着自己的妹妹。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反倒往前迈了半步，牢牢将艾萝拉护在身后。
“我失去过我妹妹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你救过我，给了我一次新生的机会，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话音刚落，被攥住手腕的黄毛猛地发力，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朝着莫莉的脸扇来：“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望着粗糙的手掌朝自己袭来，莫莉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雨滴停在空中，痞子那怒不可遏的表情也死死僵住，包括那只扇来的手。
犹如本能一般，莫莉下意识抽回手抓住了对方的扇来的手腕，仅仅只是一捏。
“咔擦。”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黄毛的尖叫声，他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弯折了下去。
“啊！痛，痛死我了！”剧烈的疼痛让黄毛的脸部逐渐扭曲，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大量恶臭的液体也缓缓流了出来。
另外两个痞子在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大喊着怪物，一边朝着雨夜里撒丫子狂奔。
莫莉有些呆滞地望着自己的手，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发现，人类真的好脆弱。
脆弱到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而艾萝拉站在她身后，红眸里带着一丝诧异。
她原本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实在没料到莫莉会爆发得这么快。
在她的预想里，莫莉刚换上始祖心脏，要适应这股非人的力量、接受自己不再是普通人的身份，少说也要磨合一段日子的。
大抵是失去过的人，才更懂得拼尽全力去守护吧。
莫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从艾萝拉手里接过黑伞柄，她的气息还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低头看向艾萝拉时，语气却放得格外软：“你没事吧？”
“没事。”艾萝拉摇摇头。
“我们回去吧。”莫莉撑着伞，下意识将伞面大半都斜向艾萝拉，自己半边肩膀露在了雨里，刚走出去两步，她脚步忽然一顿，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艾萝拉歪了歪头，发梢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莫莉没答话，抬步走到对面的烤串摊前。
此时的摊贩老板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都按下了治安官的号码，愣是没敢拨出去，见莫莉看过来，老板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进滚烫的油锅里。
“老板，来十串烤鱿鱼。”莫莉的声音里残留着一丝尚未平复下来的颤抖。
老板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谄笑道：“刚、刚才这位小姑娘点了五串，还、还在烤架上，剩下五串得稍等一下……”
莫莉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身后的艾萝拉。
艾萝拉嘿嘿一笑，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发尖：“哦，他们刚才说要请我吃来着，不吃白不吃嘛。”
莫莉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满脸狡黠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还敢顺着混混的话坑人家的烤串。
等鱿鱼烤好，莫莉付了钱，取完餐后重新撑伞走进雨里。
油纸袋透着热乎的焦香，混着潮湿的雨气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发馋。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的？”艾萝拉凑过来，盯着油纸袋眼睛发亮，仰头问她。
莫莉不假思索地回道：“不知道，大概是猜的吧。”
“哦。”艾萝拉撅了撅嘴，没再多问，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串，咬了一大口。
焦香的辣味在嘴里散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
两人并肩走在幽深的巷子里，伞下的空间不大，却透着点安稳的暖意。
步行了约莫十几分钟，熟悉的当铺门面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可就在看清门前景象的瞬间，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只见当铺斑驳的石阶上，静静坐着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身白金色洛丽塔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铺在湿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