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崽子在那边,快追!”
“追上它,头儿说了,一个不留! ”
“抓住它,谁抓住它多赏半具吃的。”
“追上去直接活撕了它,那群家伙说不定早就吃上了。”
粗哑狂躁的声音此起彼伏,造型狂野的兽人追逐着前方略显娇小又如同幼兽般的身影。
缇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只记得部族的大家今天晚上围在篝火旁舞蹈,然后在安享晚餐,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可是大家好像都死掉了。
到底要不要跑下去?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还有部族里的大家,都不在了。
就在缇娅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脚下的树枝断裂,她自己也摔倒在地上,然后便顺着坡滚了下去。
“它跑那去了?”
“可能是滚下去了?”并不发达的大脑很显然并不支持它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也许你是对的。”蹲下去的小头目认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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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这休息一晚如何,煌?”月色已经很深了,虽然还扛得住,但并不精修体魄的渊凌宇显然并不想继续下去。
“你决定就好。”相对应的,渊绫雪也不是很喜欢动脑子。
虽然名义上是两个人,本质上却是同源一体的存在,但是在这种一魂双体的状态持续二十多年后,他有时也会恍惚——自己到底是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在决定好休息之后,渊凌宇就在纳戒中取出了一座微缩模型。
“等下,有东西。”渊绫雪拦住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无碍。”渊凌宇径直伸手,将草丛中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提了出来。
“你早就知道了?”渊绫雪轻声开口,她的感知并不敏锐,未进入战斗状态时,连本能的的感知都被搁置了。
“知道啊,只是吾觉得你不应该也能发现罢了。”
“我感觉不到威胁。”
感知不到威胁,要么对方太过孱弱毫无威胁,要么,便是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且暂时没有恶意。
“这小东西怎么说?长得还挺可爱的。”看着手中被恐惧笼罩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你想养,那便养。”感受到溟的传递过来的情绪,渊绫雪淡淡的道。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煌。”长久的分裂虽然使二者的思维方式变得相差甚远,但灵魂的底色却并未因此改变。
虽然提着自己的人跟另一个很可怕的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缇娅显然还没有从被追杀然后从陡坡上滚下来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小子,把你手中的东西放下!”但兽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直接全杀了带回去不就好了?”
“有道理,说不定头觉得我不仅追上了那个小崽子,而且还抓捕了更多的猎物,还会因此嘉奖我们。”
“哦?有意思,非但不跑,反而向我走来了吗?谁给... ...”看着把自己当作猎物的蠢货,渊凌宇本来被手中萌物吸引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伴随着一道刀光闪过,渊凌宇剩下的话语被迫收了回去。
“啧,手那么快干嘛。”
“虫豸而已。”言简意赅的话语被吐出。
“好吧,接下来就是你了,小家伙。”说着,渊凌宇把手中的缇娅提高了些许。
“不要吃我,缇娅不好吃,呜呜呜... ...”显然在缇娅看来,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放心,不吃你,吾只是好奇你为何在此。”
“真的不吃我吗?”缇娅显然还未从灭族的恐惧中走出。
'给那些兽人杀了?'
‘可行。’
‘怎么杀?’
‘找到位置,全部砍死。’
‘...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
缇娅被渊凌宇拎在空中,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还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面前两个人为什么要救她。
"小缇娅。”渊凌宇将缇娅拎低了些许,让视线与她平齐,“告诉吾,你的部落在哪里。"
缇娅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灰皮兽人那种贪婪的目光,也没有饥饿的意思,有的只是些许淡漠。又或者说,那淡漠之下潜藏了些许她从未了解过的东西。
但那又怎样呢?
爸爸妈妈不在了,哥哥姐姐也不在了。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大家,都不在了。
“你们... ...”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们会死掉的。”
“哦?”渊凌宇挑了挑眉。
“那些灰色的怪物,”缇娅咬着嘴唇,“很多,很厉害。你们只有两个... ...”
她说不下去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替两个陌生人担心。明明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渊绫雪靠在树旁,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告诉我们在哪里。”
不像是再商量,也不是在哄骗,只是一句很平淡的陈述。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缇娅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渊凌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想再劝了。
反正... ...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 ...那边。”她用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夜色深处的某个方向,“篝火... ...还未熄灭的地方。”
她的声音还有些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渊凌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将缇娅轻轻地放在了渊绫雪怀里。
缇娅本能的环住了渊绫雪的脖子。
“抓紧了。”
缇娅将脸埋进渊绫雪的劲窝。她不知道自己是带她们去复仇,还是奔向那未赴的死亡。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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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吗?"渊绫雪靠在树上看着下方载歌载舞的灰皮兽人,还有仍在燃烧的破房子..
“对。”趴在渊绫雪怀里的小家伙看了眼下面。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开始了。”另一棵树上的渊凌宇见状快速布置了了一个许进不许出的透明结界。
然后俩个人便带着缇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大,是送上门的食物。”一个眼尖的灰皮兽人看见了他们。
“新鲜的,两脚兽。”一个满嘴流油的兽人也看向了这边。
此言一出,渊凌宇的脚步一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抬了下下巴。
随后,一股蛮横至极的威压覆盖了此处,如同重锤般的实质性压迫使得兽人们全部跪伏在地,燃烧的篝火也矮了一截开始明灭不定,兽人们陷入了颤栗状态。
“不知...不知是尊上劳驾,小的... ...小的招待……”话音未落,首领挣扎着想从地面上爬起来,声音颤抖,脸上堆出一个略显狰狞的丑陋笑容。
伴随着一道银光闪过。
首领的脑袋还维持着卑微的笑容,但是他已无法开口,直到看见一具鲜血喷涌的无头尸体倒在自己旁边,他才反应过来。
那好像,是他自己的身体。
“新鲜的食物?两脚兽?”渊凌宇声音不大,但却精准的传入每个兽人的耳中。
一道道法阵在空中叠加,气息也越来越危险。
几息之间,紫色的雷霆轰然劈下,紫红色的火焰在惨叫的兽人身上点起,地上蔓延出嗜血的荆棘,与此同时,还有一颗庞大的陨石自空中凝聚。
轰鸣声中,漫天烟尘骤然翻起,但都精准地避开了渊凌宇,连同狂暴的能量一起,尽数被先前的结界阻拦,没有丝毫外泄。
几息过后,烟尘散去,地上是些许仍旧跃动着的火苗,还有一颗布满裂纹的陨星残骸。
“抱歉,小缇娅,吾没忍住。”渊凌宇向小缇娅道了个歉。
“没事,大哥哥,反正,反正... ...”一边说着,小缇娅又趴在渊绫雪怀里哭了起来。
毕竟,就算渊凌宇没杀,她的族人们也不回来了。
此时此刻,两道意识又在灵魂深处展开了交流。
‘怎么了,溟?’
‘... ...’
‘这不像你,溟。’
‘它们说吾是两脚兽。’
渊绫雪沉默了一瞬,抬眼看了看渊凌宇的龙角。
“你应该最后杀那几个。”
“... ...嗯。”
渊凌宇看向了天空。
这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那她呢?’渊绫雪看了看怀里沉沉睡去的小孩。
‘当然是跟我回家啊,你看看,她不可爱吗?只需要好好打扮一番。’
‘但是我们要去星宿学院。’
‘没事,多交份钱而已,大不了我拔几片鳞。’
‘看你,物资在你那。’
是夜,渊凌宇抱着渊绫雪跟小缇娅在戒指中拿出的小房子中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