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都睡不着的话,不如先起来吧?”塞西莉亚主动提出。
虽然这不符合艾莉丝一开始的想法。
不过对于此刻尴尬的局面来说,这已经是相对可以接受的方案了。
继续在床上假装睡着的话,对于艾莉丝来说已经是一种煎熬的体验了。
“那就这样办吧。不过殿下不困吗?”
“我还以为是殿下觉得困了才会想到要来休息。”
一边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适应着支起身子时那熟悉的双目一黑的感觉,艾莉丝顺口问道。
塞西莉亚沉默半晌。
她并没有像中午见面时那样活泼及主动地交流。而是难得安静地慢慢坐起身来。
“本来是很困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并不是在晚上的缘故,身体不是很适应。”
“虽然躺下来了,也努力闭眼去睡着,但还是没做到。”
两人双双坐起身来。塞西莉亚说话时显得无比沉静,又有种郁闷感。
此刻就算是艾莉丝没在看塞西莉亚的表情。
也能明显感知到对方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样。
“在搬进维尔纳宅邸后,我感觉比过往要过得轻松多了。”
最终还是塞西莉亚接着开口说道。
艾莉丝有种接下来要变成心事分享台的预感。
不过在对方抒发着自己的体会的时候,突兀地打断并且让对方别说了、我没有想听,还是有点太过失礼。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听就听了吧。
而且她已经早就将更加了解塞西莉亚的事情写进自己的日程内了。
所以就这么听下去吧。艾莉丝沉默地聆听着。
虽然没有给予回应,但也并没有妨碍塞西莉亚继续说下去。
“在皇宫里,虽然说有着自己的房间,很大、装修什么的也很精致。”
“不过,比起家的感觉,或者那是属于我自己的私人领地。”
“我只能体会到一种仿佛寄人篱下一般的感觉。”
艾莉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也是,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时候,确实容易让人心情低落,进而开始诉说原生家庭的痛。
在诞生出这样的感悟的同时,艾莉丝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是不能理解塞西莉亚所叙述的内容。
虽然她两辈子的命都没有好到能够直接投身皇家。
但是像那种明明待在名为家的地方,却并没有在家的感觉。
像这样的心情,意外地能够被理解。
于是艾莉丝主动选择摒弃了沉默,这样可能会导致两人的距离被更加拉近吧。
对于她的计划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很有必要的事。
但是听到这样的话题的话,很难忍住不去回应啊。
“有的时候就是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想是因为在自己心中的家其实并不是那般模样。”
“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思考到这方面的内容吧。”
艾莉丝不太会安慰他人。
就算抱着这种心思,也只能说出感同身受的话。
艾莉丝自己是感觉这个举动怀有的安慰他人的元素并不算太过强烈。
不过她确实是抱着回应并且安慰塞西莉亚的心思去说出来的。
塞西莉亚报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再次开口,没有回应刚才艾莉丝的话。
而是主动开了一个新的话题。
“不知道艾莉丝有没有听说过一些传言。”
“外面有传言说,我是个不受宠的边缘七皇女。”
“只占着个皇女的名头,但是在待遇上却并非如此。”
艾莉丝没有对外交友的资格,因此不可能听说过这番话。
不过,艾莉丝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说法。
在努力回想过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就在塞西莉亚与公爵在书房里面谈论着联姻的事宜的时候。
塞西莉亚就在自己的口中说过这件事。
虽然当时是为了佐证烂锅配烂盖的理念。
想到这里,艾莉丝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过。”
“不过当时在父亲的书房内已经听殿下说过了。”
“这样啊。”塞西莉亚有些恍惚。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讲过这番话了。
“总之,这番话其实并非谣言,而是切实存在的。”
“我的母亲是一名子爵家族的私生女。”
“这个姓氏或许艾莉丝你也听说过吧?是名为罗斯柴尔德的家族。”
罗斯柴尔德。在听到这名字后,艾莉丝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毕竟不久前才刚从书库上得到了有关于这个家族的资讯。
没想到塞西莉亚的母亲居然就是生在罗斯柴尔德家的。
既然如此的话,艾莉丝感觉自己的部分怀疑可以被推翻了。
塞西莉亚的女仆会和塞西莉亚的母亲家族通讯是很正常的。
说不定还是塞西莉亚本人授意的。
“嗯,我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会是塞西莉亚母亲的家族。”
“我很讨厌罗斯柴尔德这个家族。”
艾莉丝本来已经放下了一些对罗斯柴尔德的怀疑。
但在这番话后,又将怀疑的情绪重新给升了起来。
在自己的好奇心驱使之下,艾莉丝道出了自己的困惑:“为什么呢?”
塞西莉亚依旧保持着那副忧郁的神情,不过倒也没有拒绝回答问题。
“就如我刚才所说,我的母亲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私生女,虽然说被接回了家族,但是我的母亲却没有受到重视。”
“罗斯柴尔德家族之所以将我的母亲接回去,是因为当时我的母亲已经在外界有了一定的名声。”
“身为发明家,她做出了不错的成就,因为年纪也尚算年轻,被冠以了天才的名号。”
“罗斯柴尔德正是在我的母亲夺得了这份荣誉之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了这个人一样。确认血缘关系后,将她带回了家族中。”
在塞西莉亚叙述这部分的时候。
艾莉丝能够明显地感觉出她有种咬牙切齿之感。
看来她确实对罗斯柴尔德这个家族恨之入骨。
“不仅有着卓越的天分,而且长相也不错,而且还被认回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中。”
“这样的我的母亲,被当时的国王陛下——也就是父亲给看中了。”
“身为国王,即使三妻四妾似乎也可以被原谅,虽然当时的他已经有了正妻,但是将我的母亲作为偏房带回去,想必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
“——但是,他偏偏没有给我的母亲任何名分。”
塞西莉亚的怒气已经快要从语言中升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