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一直记得个说法,如果自己穿越到异世界,就有两辈子的记忆,前世和前身,但事与愿违。
他忘记了所有作为男人的记忆,仅仅记得在上辈子自己是一个男人。
此外,对于这辈子自己的前身是谁,他竟然,一无所知。
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男身女相。
好在,他的自我认知与身体结构还是男人,可又怎么样呢,他一直都觉着“自我”在不断的流失,犹如此刻。
我是谁?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没人会给出答案。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这个困扰学界多年的问题,因为他在西琳那猩红的眼眸中看到了一具骸骨。
它的穿着很奇怪。
破旧的白色连衣裙外套着一件鲜红色的崭新宽大外套。
孤儿吗。
安璃在心里默默做出猜测。
这里是不夜城,一座充斥着繁荣与未来的超级都市,只是在夜幕的背后是什么呢。
他很清楚。
在不夜城中,存在着大量被抛下的孩子,他们往往游荡于最外围的塔卫区,依靠微薄的福利基金才能勉强度日。
即使富人们善心大发的开设了各种孤儿院。
凡事都有目的。
安璃一直相信这句话,他想要成为救世主,想要改变不夜城的一切,让人们可以拥有对未来的希望,这就是安璃的理想,也是妄想。
念及于此,他记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忽然消失的人们。
在塔卫区,愈是靠近外围,便愈发混乱。
几乎没有人会把目光投向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身上,因为塔卫区存在的意义就是“缓冲”,危险地带与安全区域的交界地。
或许西琳与此会产生关系。
安璃如此想到。
将躁动的心理活动压制下去之后,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到了别的地方,自己伫立的地方,一座小广场。
光线有些昏暗,视野受到影响,看不清周围环境的细节。
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只是滞涩的感觉挥之不去,仿佛他在以意念控制人偶的躯体。
安璃向前行走,在走到疑似商店的建筑前的时候,他看清了自己的面庞,依旧是过于女性化的面庞和算得上发育不良的身体,以及黑红色的左眼。
“我为什么会不惊讶,是因为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和适应现在的身体了吗?”
灰发少女嘴角抽搐。
“这算是什么,莫非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做好了自己会变成女性的准备?”
他用力的拍拍俊俏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只是,意外发生了,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玻璃中的自己突然动起来。
“你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比如自己的亲生父母?”
声音太突然了,让安璃后退几步,身子晃悠着,许久才站稳。
“谁!”
他瞬间反应过来,感到周身恶寒弥漫。
“看不见吗,好吧,我应该更明显一点。”
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声音更加柔媚。
镜子里的自己动了。
“我的父亲遗弃了我,因为他很在乎我,可是。因为太在乎了,他必须遗弃我。”
“他太爱我了,就像爱我的母亲一样,她是谁,早就记不清了,只是她死了,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那么我呢?”
“我也死了,可是都怪该死的人,我又死了,死在我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我又活了,你没有听错,这是事实,很残酷的,非常该死的事情。”
看到镜中的自己一副胡言乱语的样子,安璃实在是忍不住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对词语,胡乱的组合在一起,逻辑混乱,自相矛盾。
“听一下,我得想一想这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他伸出了手,手心朝向镜中的自己。
“首先,我得搞清一个最基本的信息,我不管你的过去怎么样,只管你的名字是什么,总不能自己自己的那样吧。”
镜中的自己瞬间安静,甚是好看的脸上挤出了无奈。
“我叫安……”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不准重复我的名字,我知道这是老传统,镜中的自己和自己会是一个名字,但这让别人怎么分辨?”
恶寒短暂的从空气中消散。
“我叫羽弥,至于姓氏,你以后可能会接触到。”
羽弥伸出手按着镜面,触摸之处居然泛起了涟漪。
“这个回答怎么样,安璃小姐?”
她挑衅到,而安璃的行为却让她感到惊讶,安璃没有任何反应。
“羽弥,这个名字不错,是你的父亲,或者说我的父亲为我取的?”
安璃耸肩,很是轻松,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称为小姐这件事是否冒犯了身为男性的尊严。
实际上,安璃确实在意羽弥的称呼,可是羽弥这个说法很是有意思,这让他产生了好奇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少女而已。
“当然,我觉着这是一个有趣的名字,死亡后新生,不对吗?”
“但你没有说明自己是怎么死的,故事里都是这样,死者有遗愿,而我作为你,需要实现你的愿望。”
“说吧,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安璃强硬的打断羽弥的话,他不愿意听到谜语人般的发言,这太标准了。
羽弥再一次愣住了,她这次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明明要探究自己的人会是他。
新生的自己。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离开这里,然后迎接死亡。”
“第二,与我融合,接受我的一切,然后迎接第四次新生。”
“安璃。”
羽弥平静的说出她的要求,仿佛她早已化作一潭死水。
“为什么这么说?”
眼前的少女的愿望让安璃感到疑惑,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她之前说的话一样。
什么第一次死亡,然后活了又死了,之后又活了。
还有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
羽弥没说明白东西太多了,但眼下让他感兴趣的是,她的愿望,为什么她要与自己融合,应该说,是她口中的死亡是什么。
“一个可怜虫的愚行罢了,她也要活着,但是她需要一个不死的朋友。”
“而你,而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机会有三,三之后便是四,四意味什么,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
见到羽弥依旧不说人话,安璃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到。
“好吧,你说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他没有犹豫。
“我答应,我会与你融合。”
此时,怪异的现象发生了,安璃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镜子前,紧接着便双手贴到镜子上,随后是身体,大有一副献出一切的表现。
慌乱间,他撇到了羽弥眼睛,和他一样的的眼睛,一只淡蓝,一只是空的!
诡异的一幕。
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黑红色的眸子在躁动,正在将他引向深渊之中。
“四次之后,死亡将与你告别。”
“愿奇诡永远诅咒你,迷失在真相之中。”
恍惚之间,安璃的意识再度模糊,酥麻的感觉占领了他的意识。
睁开眼睛,他看到干涸的血迹已经占据一整张床单,暗红到浸透床垫。
怎么回事?
他刚想开口,便看到房间的窗是开的,中午的热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