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真的会拒绝一个人吗?
将西琳护到身后的安璃,突然想起名为羽弥的少女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将不会迎接死亡。
她闭上眼睛,静候死的到来。
可和西琳的约定却在警告她,自己不该迎接死的结局。
于是,她睁开唯一一个淡蓝色的眼眸,在背后拉起血族少女的手。
温暖的感觉逐渐弥漫西琳的心头,她对上姐姐的眼神,看到了不容质询的坚毅。
耳膜剧痛。
子弹的破空声紧接着子弹掠过。
男人的脸浮现出惊愕,他看到两个少女就那样滚到两边,身上沾满尘土。
黑发的血族小姐并未显现出白色赤瞳的真身,她正握着一把黑色的骑士枪,枪身有数道深深陷入的不规则白色沟壑,仿佛一朵花。
“恶魔,不显出真身吗?”
男人颇讲道理,没有趁机补刀。
“啊,为什么,我又不是你们要找的血族,再说了,你也不看看她长那样吗?”
西琳将黑枪插进地面。
娇小的少女倚靠在比她高出几个头的黑色骑士枪旁,孤傲的看着比她高大壮实是多少的男人。
“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有限度的透露一点信息给你们,雇主的要求可是一点信息都不能给你们,因为……”
“因为你会杀死我们。”
刚从地上爬起的安璃,勉强支起身子,得意的的替代原本要回答的壮汉做出答复。
“我能猜到,你可以确定我妹妹就你原本的目标是因为在那天之后,你们对她进行全方面的监控,除了在我家里。”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高傲的对这场早有预谋的袭击进行推理。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为什么针对西琳,还是知道一点的。”
“真的吗,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鬼,我可是听同事说了,你现在纯粹就是个废物。”
男人举起枪,对准安璃的头。
“你敢吗?”
安璃挪动擦破皮的腿,强忍痛苦向前挪动。
“我猜你不敢,我死了,你杀不了我妹妹,她会杀死你,然后和我一起将你们一起杀死!”
沾染泥垢的手拉住男人的风衣,男人看到一只但蓝色的眼眸以及眼罩之下丁点的猩红。
他的手居然在颤抖。
害怕威胁,不对。
他在心里迅速分析眼前疯丫头究竟在说什么。
事实正如安璃所说,在目睹内应的死亡后,看到即将彻底失控的血族破坏周围的一切,可从巷子里杀出的小鬼却让这场精心布置的谋划彻底失败。
血族被控住,小鬼也因为被波及彻底死亡。
行动到此失败就罢了,可她活着,还带着白发的血族少女回到家中。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男人不想思索更多,思考的时间越长,局势越对他不利。
他所要执行的是突袭。
手枪的枪口冒出白烟,男人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猛然推动,目标丢失了。
黑色的骑士枪贯穿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咳出一口血,然而伴随着枪身的抽出,他再次感受到痛苦。
居然没有死。
恍惚间,他抓了一把原以为空洞的胸口,可干瘪的肌肉却在警告自己,意外发生。
握持骑士长枪的少女又一次将沾染血液的枪尖扎进大地,她一脸轻松的观察男人的行为。
肌肉在自我修复,心脏重新有力的跳动,男人的手在剧烈发抖。
“突袭失败,使用第二方案。”
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哗啦啦的雪花杂音让虚弱的安璃头疼。
“不用管我,先管处理好他们。”
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在男人呼救发出过后,迅速赶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在场的两位少女。
“它有名字吗?”
颇为虚弱的安璃一瘸一拐的来到刚被警告的妹妹身边,她的手搭到黑色骑士枪的枪身之上,陶醉的欣赏起带着奇妙设计美感的花纹。
“没,我第一次用它。”
“姐,你觉着什么名字才适合它?”
西琳扶住想要跌倒的安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姐姐带到还算是完好的长椅上。
“黑色的身体,白色的花纹,治愈他人的赐福,不如叫……”
“黑花。”
枪口瞬间被火焰点燃,貌似无尽的银质子弹倾泻而出。
黑花在西琳手中挥舞,弹开一颗颗想要致她于死地的子弹。
长枪掠过,黑衣人的手腕被划开夸张的伤口,可就像安璃说的那样,伤口又在迅速愈合,恍若天使赐予神明的祝福。
生不如死。
鲜红的血粗暴的洒落在大地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纵使是经过训练的杀手,也无法接受反反复复的折磨。
他们的精神在崩溃。
“都是废物。”
原本呼救的男人在黑衣人的身后站着,静静的旁观本来被视为援军的同伴症兆受残酷的刑罚。
受伤,治愈。
撕裂,拼合。
他冷笑一声,从破败不堪的衣服衬衫中能拿出了一瓶冰蓝色的药剂。
瞬间,男人的双眼开始泛红,骨节发出咯吱声听得让人发寒。
“小心。”
安璃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熟练的惊慌失措的黑衣人身上摸索。
子弹一颗颗的被填充到弹匣中,伴随清脆的咔嚓声,弹匣归位。
“他不太对劲,你让他们失去意识,我来结束他们的生命,这是最好的选择。”
灰发少女嗅着充斥血腥味的空气,心中的忐忑突然消失了。
作为杀手,注定活不久,被俘虏后最好的结果便是自杀,即使没有主动自杀,也有强制自杀。
炽热的烈阳下,安璃扣动扳机,每一声都是在送可怜的灵魂上路。
她明白,自己不会成为天使,只会成为爬进人间的恶魔。
十九声枪响结束,此地空余十八具尸体和一个接住子弹的“人类”。
他真的可以算总人类吗。
这不能算作人类。
少女再次将枪口对准男人。
“你认为人类的标准是什么?”
不合时宜的问题从灰发少女的口中蹦出,这不像是正常人类在此时问出的问题。
男人没有回答。
他沉默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身体中暴动的力量。
一拳挥出,打在黑花上面,握持长枪的血族少女在地上留下两道痕迹。
“那么你认为自己像人类吗?”
男人将问题还给了安璃,他的手中凝聚出虚幻的长矛,猛地向她投出。
安璃没有躲避,反倒是让想要阻拦的妹妹退到一边。
“在我认为,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就像是虫子,打不完,又一次次地站起来,向世界证明,自己不该平凡的死去。”
虚幻的长矛贯穿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