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一睁眼就知道出大事了。
眼前是显然提高了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在晨光的反射下如钻石般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人的狗眼。
这他妈不是他的家。
他再垂眼看到自己高高凸起的胸口。
粉色睡衣领口里的两团东西狠狠鼓起来,撑得扣子快要崩开,细腻雪白的面团被迫挤压着,将要像奶油一样从领口溢出来。
差点吓死,看上去是长了肿瘤,而且还是晚期没救款式。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祁小姐,老爷和客人们都在前厅等您,您起身了吗?”
祁灼小姐?
祁灼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先动了:“你在骂谁?”
门外静了一瞬,女佣语气委婉了几分:“……小姐可能是还没清醒,我稍后再来。”
祁灼眼角抽了抽,一把掀开被子,想找镜子。他光脚踩上地毯,直冲向衣帽间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镜。
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容貌艳丽,嘴唇饱满,眼尾上挑,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条粉红色的丝绒睡裙,裙摆很短,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大腿。
祁灼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眨了眨眼。
不是,这谁?
祁灼的脑瓜子已经嗡嗡地响。
合着我胸前这玩意儿……不是肿瘤。
祁灼伸手捏了捏,还他妈挺大的。啧啧,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摸到女孩子的胸,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确认不是垫出来的,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触感真好,如果不是长在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忽然,祁灼表情一变,手猛然往下掏,指尖碰到的是一片光滑柔软,哪里都找不到他摸了二十年的那根玩意儿。
祁灼:………
我操。
她最后默念了已经无法实现的动作。
祁灼猛地掀开睡裙下摆,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睡裙摁下去。手指在发抖。
太离谱了。
医学奇迹?
一夜之间,我的小弟弟……变成了……小妹妹????!祁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众所周知,这不可能,所以自己一定在做梦。
又众所周知,穿越的正确姿势是被卡车撞飞,而不是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所以,这一定是她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是啊。祁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声口哨,放平了心态,肯定是梦啊,自己昨晚打那个破游戏打到凌晨,现在大概是脑子还没睡醒。
既然是梦,那有什么好怕的。
祁灼把手伸进领口里面,正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尺寸到底是怎么长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灼灼?你在?”
祁灼整只手还塞在衣领里面,转过头去看。她的手指从领口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下,睡裙最上面那颗扣子弹开了,露出一片锁骨和肩膀。这个角度她正好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嘴唇微张,脸上带着刚才捏胸捏出来的薄红,衣领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活像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明显被这个画面噎了一下。
而祁灼也是脑子里轰的一声闷雷,表情比这个男人更震惊。
操?灼灼?什么恶心的称呼,她长这么大,连她妈都没这么叫过她。
“你找茬的?”
“呃,灼灼,你今天有点不一样。”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语调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目光在祁灼敞开的领口和乱糟糟的头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用一种肉麻的腔调说:“很野性,不过,我喜欢。”
祁灼没理他,盯着他的脸几秒,突然就跟记忆里的对上号了。这个人不就是她昨天玩的那个破游戏《极星学院》里的一个老是站在“祁灼”身边配角吗?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顾,是女主角“祁灼”的未婚夫。
这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活在背景板里,给游戏添加情趣用的,让男主尝尝抢别人未婚妻的刺激……不对,讲话不能太直白,这就是剧情张力,说白了就是绿帽癖编剧的恶趣味。
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显然是……
我的梦不应该是我变成男主角,跟六个女主角在学院里卿卿我我吗?怎么我变成了那个女主角,还突然蹦出来一个未婚夫?这什么垃圾噩梦。
祁灼仇恨地看了眼那个男人,转身就往门口走。她现在懒得管这些破人破事,反正梦很快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去游戏论坛发帖骂文案,凭什么女主角要叫祁灼,跟老子同名同姓,膈应谁呢。
结果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那只手握的力气不大,但祁灼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要去哪?”男人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层压迫感,“我们该去订婚了。”
呃。
谁要跟你订婚,妈的同性恋,滚。
祁灼又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开。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张嘴就骂人:“龟孙,放手——哎呀。”
最后那个音节非常娇气,这并非是祁灼故意捏着嗓子撒娇,而是这具身体本来的音色,又软又甜,就连生气骂人时候的尾音都往上翘,活像在撒娇。祁灼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哆嗦,连忙闭上嘴,耳根红了一片。太奇怪了,这个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嘴巴里发出来的,她活了二十年,骂人从来没骂出过这种效果。
都是这个女主角身体的错。
早该让《极星学院》把女角色的配音都放出来啊,就这绝顶声线,说不定都没人骂她了,因为都被她骂爽了。
这不是开玩笑,男人显然是像她那么想的,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继续放出雷霆之语。
“你又闹脾气了,不过,还算可爱。”
祁灼险些喷了。
而他握着手腕的那只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但是,我们订婚已经是定局,现在反悔晚了。”
祁灼的嘴角抽了抽,事情离谱得她脑袋放空,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她想做的是后宫梦,不是这种被人掐着手腕说要订婚的女频狗血剧本。
“灼灼……”
男人缓缓将脸靠近了少女,像是要亲她。
祁灼反而一笑,这具身体的五官本来就生得浓烈,一笑起来,眉眼又媚又张扬,魅惑感十足。
男人果然愣了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祁灼猛地抬脚,精准地踹到了男人的两腿之间。
“啊!!”男人的表情顿时从愣怔变成扭曲,整个人弯成虾条,发出的惨叫声响亮得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而祁灼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西装油头男完全没了人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杀。
哈哈。
忽然,房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怒气,整张脸胀成了猪肝色。这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表情惊悚,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唐装老男人走到祁灼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巴掌落在祁灼左脸上,打得祁灼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差点栽倒在地。
祁灼慢慢把头转回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火烧一样的痛。
“逆女。”中年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声音气得发抖,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你竟敢对顾家大少爷动手?要是他有个差池,你让家族的脸面往哪搁?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不知轻重的女儿!”
祁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看几秒。
呵,认不出来。
反正就是一个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人NPC,工具人也敢打小爷?
这下祁灼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个左右开弓!第一巴掌扇在唐装老男人的右脸上,紧接着下一个巴掌扇在左脸上,两声脆响几乎连在一起,干脆利落,非常具有艺术感。
唐装老男人显然被打懵了,身体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缓慢地抬手捂着脑袋。
祁灼哈哈笑了。
哪怕是梦,她也不会尊老爱幼地放过这个老家伙,要知道,连她父母都没扇过她。
两杀。
爽了。
而周围的人先是像雕像一样呆站了一会,接下来全都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尖叫着扑过来喊老爷,声音尖锐。
另一个年轻男人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打电话给谁,嘴里说着:小姐疯了,快来人。
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仆直接吓哭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整个家族乱成一锅粥。
祁灼站在人群中间,脸上还带着那个巴掌印,嘴角翘着,脸上写满了得意,像个胜利者。
她确实爽了,但这个爽感没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有一个女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风衣,头发和瞳孔都是暗红色的。她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升高了,祁灼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等会儿,这实属不科学……
“你是……”
祁灼试图搭话,但红发女人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拍在祁灼的肩膀上。
祁灼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祁灼还没来得及喊疼,那个女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同时手掌上腾地燃起一簇明黄色的火焰,火苗持续蹿高,烤得祁灼的脸发烫。
这烫得太真实了,都要被烤成人干了。
这绝对不是梦。
他,不,是她彻底被揍清醒了。
我成了游戏里的“祁灼”。
火发女人见她彻底老实了之后,收起火焰,转身扶起老男人。
“父亲,你还好吗?”
“嗯。咳咳,那个逆女呢。”
“怎么处理?”
“让她在房间里反省几天。”
这个老男人,也就是祁灼在这个世界里的爹,他整张脸肿了一圈,嘴角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左眼下方青了一大块,看起来比祁灼惨多了。
他走到祁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儿,语气冷淡。
“你现在清醒点了么。”
祁灼从地上爬起来,瞳孔涣散,像一双死鱼眼。
“是的。”
“择日订婚,你先反省过错,学院也推迟报道。”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像是在压制火气。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祁灼说:“等顾家大少爷醒来,记得好好跟顾他赔个不是。”
“……好的。”
接着,房间里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包括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被断子绝孙的绿帽工具人。
他看向窗外,天空是黑色的,乌云密布。
符合游戏开头的进程。
不久之后,开学典礼上会降下史上最激烈的暴雨,那预示着游戏男主不幸的未来。
而她,祁灼,是游戏里造成男主不幸最大的罪魁祸首。
然后,她会被男主狠狠报复,跪在地上崩溃地哭着喊他主人。
想到那张曾被她夸过香艳的CG,祁灼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香艳个头,现在半点那种心思都他妈没了。
干!
谁成想小爷我会变成女主角?还是一个傲慢受辱系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