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完彭小海带来的美味后，今天的晚自习总算安静了一小会儿。
没错，也就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晚自习又下课了。
彭小海把用柚子做成的帽子放在林晨秋的桌上，整个人面向林晨秋。
“干嘛，还不写作业。”
林晨秋有些疑惑。
这人不用写作业的吗，还欠了两天作业。
“作业什么时候写都来得及。”彭小海说，“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呢。”
“啥正事。”
彭小海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柳欣妤。
“总不能真放弃了吧？”
“那你想怎么办？”林晨秋问。
见林晨秋问到点子上，
一股自信瞬间喷涌而来。
彭小海撩了撩头发，用一种轻到柳欣妤听不清的声音说：
“我有办法，走，出去聊。”
林晨秋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彭小海出去聊。
晚自习的走廊热闹的像集市，有玩游戏的，有八卦的，有窜班的。
两人在教室的走廊找了个没人的空处。
夜晚，秋风正盛。
“哇哦，好凉快啊，学校的风。”彭小海说。
“是啊。”
林晨秋靠在走廊的外围。
而彭小海依着墙，面对着不被灯光笼罩的黑夜，默许风掠过自己的脸庞。
“快点说你的绝佳计划吧。”林晨秋说。
“别急嘛，吹会儿风。”
林晨秋刚想催促，眼前却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曹磊，他走到文综五班的窗外，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林晨秋用手肘顶了顶彭小海，等彭小海回过头，又冲着曹磊点点头，示意彭小海看向那边。
“你的敌人来了。”
“他来干嘛。”
林晨秋摇摇头。
曹磊的目光粗略地搜寻一番，没找到人。
转过头去，就看见林晨秋和彭小海两人靠在外墙上。
“哟，原来你们在这啊。”
曹磊此番来这里的目的，正是想看看林晨秋。
就在刚才，曹磊被张主任叫去办公室。
“这段时间小心点，不要太过招摇。”
“怎么了叔？”
张主任喝了口茶，不紧不慢。
“最近有人怀疑补助名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啊。”
“谁啊，敢怀疑我。”
曹磊一听瞬间上了头。
对他来说，这笔补助到手就可以对他的爱车再进行升级。
到时候再跟朋友炸街，他就可以在声浪上高过其他人一头。
对曹磊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好像叫什么......林晨秋，今天刚返校。”
于是，晚自习一下课，他就跑来文综五班，来看看他的对手。
“听说你对名单有疑问啊，你不会觉得是我偷了名额吧？”
曹磊一步一步上前，走向林晨秋。
“我劝你不要搞事情，能让你回家一次，就能让你回家更多次，懂吗，林晨秋。”
说这话时，曹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晨秋。
林晨秋有些纳闷。
回家的不是彭小海吗。
而且曹磊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举报他的。
难道是陈若雪通风报信了？
“陈若雪告诉你的？”林晨秋问。
说起陈若雪，曹磊的怒火更盛。
“我明白了，林晨秋，我和若雪的事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我告诉你，就算我和陈若雪分手了，陈若雪也会选别的更优秀的，而不是你。”
林晨秋没去解释什么。
甚至觉得有些无理取闹。
“陈若雪和你分手了，早说啊，我去恭喜恭喜她。”林晨秋说，“虽然我和她有过矛盾，但是看见她远离了你这个垃圾真是大快人心啊。”
上课铃声突然打响，曹磊突然冷静了几分。
“哼，林晨秋，我劝你别想着对付我，陈若雪我会泡回来，这名额也注定是我的。”
曹磊放下狠话就走了。
看见走廊上老师催促着学生回教室，林晨秋和彭小海也回去了。
一回到座位，林晨秋就发问：“你的绝世妙计呢，快点拿出来，帮帮你兄弟。”
“我们去举报曹磊，怎么样。”
林晨秋无奈地笑了笑。
搞半天是同一个计划。
他本来这节课不是很想理彭小海。
毕竟晚自习聊的越久，被抓的风险也就越高。
不过此时没有老师坐班的晚自习很快又多了几份不同的声音。
那些嘈杂的声音为两人的对话提供了无形的保障。
加上刚才曹磊跳脸的样子。
林晨秋打算聊下去。
“聪明啊，小彭，没想到这段时间顿悟了哈。”
“那是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彭小海也不客气。
林晨秋差点没憋住。
林晨秋将一只手遮挡在自己嘴前。
以防自己破绷被发现。
“咳咳。”林晨秋用几声咳嗽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那你打算怎么举报他。”
“去收集证据啊。”
“怎么收集。”
“这简单。”
林晨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彭小海的眼睛，妄图看穿他自信的底气。
“怎么个简单法？”
“曹磊在外面的时候，经常开着他的车到处乱窜，去拍几张照，拍拍他家里啥情况不就好了。”
林晨秋没有接话，静静地靠在椅子上。
不是被对方的聪明才智给惊艳。
相反，是被蠢到了。
沉默许久，林晨秋才缓缓开口：“我们现在在哪里？”
“学校啊。”彭小海答。
“曹磊在哪里？”
“学校啊。”
林晨秋身子前倾，靠近彭小海。
“那我们怎么在外面拍？”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几分。
林晨秋把漏洞抛给彭小海。
彭小海往这个漏洞里看了一眼。
发现好像是个无底洞。
“那我们拍他学校的奢侈生活。”
“拍什么，拍他跟大家吃饭堂？”林晨秋说，“他就算一顿吃三个鸡腿，你也只能说他胃口大啊。”
林晨秋两句话就把彭小海的计划给撕得粉碎。
彭小海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林晨秋真讨厌这副样子。
一看到这衰样，他莫名会想到自己。
不管是以前的自己，还是未来的自己。
只有现在的林晨秋，他不想去变成这样。
少年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丢在桌上。
彭小海直直地看着那几张照片。
他抬起头，看向林晨秋。
“证据我都给你找好了。”
“明天下午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彭小海的眼睛迅速眨了几下。
林晨秋还是那个林晨秋。
不过这副坚定的模样，他很久没见。
那黑色眼眸明明黯淡无光，可这会儿偏偏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坚定。
就像小学那会儿，彭小海跟林晨秋在楼梯间罚扫的那段日子。
“你信不信，是她错了，不是我们。”
儿时的林晨秋把扫把高举，指向迎接正午烈阳的台阶。
“林晨秋！”
“干嘛。”
“没事。”
彭小海傻笑着，笑得像小时候一样天真烂漫。
“去你的，我要写作业了。”
林晨秋拿起笔，走上一场名为“作业”的战争。
彭小海见状，也转头走向战场。
对他们来说，晚自习又变回那个无声的战场，弥漫着硝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