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软居的自我囚禁、无声溃痛遥遥相对。
清寒台万丈高台,同样彻底封殿、彻底闭境、彻底隔绝诸天、隔绝风月、隔绝人间所有温度。
凌清寒归殿之后,未做半分停歇、未做半分调息、未做半分疗伤。
她比谁都清楚,情深未灭、执念未消、心念未死,疗伤无用、稳固无用、调息无用。
只要心底还存半分牵挂,天道反噬便永无停歇、永无愈合、永无安宁。
唯有彻底封心、彻底灭情、彻底断念、彻底绝爱,方能稍稍压制劫力、稍稍稳住道心、稍稍减少对她的牵连损伤。
她立在殿中残破的光影里,一身素白衣袍染着淡淡干涸血色,面色苍白如雪,眼底猩红深沉,满身寒凉破碎。
方才议事殿强行支撑的威仪从容,尽数崩碎。
身形微微踉跄,几乎难以自持,周身灵气涣散严重,道心裂痕持续溃烂,神魂剧痛连绵不休。
短短数个时辰的咫尺相逢,让她一夜苦修、一夜隐忍、一夜压制的所有成果尽数作废,道心损伤翻倍、劫力扎根更深。
可她不怨、不悔、不痛恨、不不甘。
只要能护她安稳、护她无虞、护她不沾半分劫难、不惹半分反噬,纵是道心尽碎、神魂俱灭、万劫不复,亦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她缓缓抬手,指尖结起万古最冰冷、最无情、最决绝的封心禁印。
此印一成,封七情、断六欲、灭心念、绝相思、葬情深、锁温柔。
从此心湖冰封、情根寸断、私人情绪尽数寂灭、私人执念尽数归零。
再也不会为一人心动、为一人牵挂、为一人心软、为一人隐忍、为一人崩溃。
再也不会贪人间温柔、贪朝夕相伴、贪岁岁相守、贪余生圆满。
指尖印诀清冷决绝、不带半分迟疑、不含半分不舍。
明明是斩断毕生深爱、埋葬万年执念、终结所有温柔的无情印法。
她结印的指尖,却微微颤抖、微微酸涩、微微疼痛。
结印的每一寸,都是剜心割骨、凌迟神魂。
斩断情根,等于亲手剥离融入骨血、刻入神魂、伴她万载的苏清软。
等于亲手杀死心底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人间、唯一的余生。
可她别无选择。
不断情,便害她命。
不灭心,便毁她安。
我宁自断情根、自封心念、自葬温柔、自绝情爱,换你一世安然、万古无劫。
印诀成型,清冷金光覆满周身,瞬间侵入神魂本源、侵入道心深处、侵入骨血经脉。
封心之痛,远超万劫、远超反噬、远超道心崩裂。
是从神魂最深处,生生剥离挚爱、生生抹杀执念、生生覆灭深情。
剧痛滔天,席卷全身,她身形剧烈一颤,喉间腥血汹涌而出,一口猩红热血喷洒而出,落在洁白衣袍之上,刺目惨烈。
万年不泪、不败、不折、不屈的九天尊主,此刻站在孤寒高台之上,血泪欲落、神魂欲碎、道心欲崩、人心欲死。
可她依旧死死挺直脊背、死死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残躯。
不肯倒、不肯溃、不肯认输、不肯放过自己。
痛!
痛到神魂撕裂、痛到心肺俱碎、痛到意识涣散、痛到万古皆空。
可她咬牙承受、生生硬扛、绝不退缩、绝不悔棋。
一步封心,万古无情。
一步断念,余生无爱。
一步葬情,此生无温。
一步避你,永世不逢。
印诀彻底沉入神魂的那一刻。
心底最后一丝温柔、最后一丝贪恋、最后一丝期许、最后一丝念想,尽数寸寸粉碎、彻底寂灭、荡然无存。
心湖彻底冰封,情根彻底断绝,相思彻底焚尽,温柔彻底埋葬。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深情万载、隐忍万载、疼她万载、护她万载的凌清寒。
只剩一尊无情无念、无爱无温、无牵无挂、孤绝万古的九天寒尊。
殿门重重闭合,结界层层加固,禁阵层层锁死。
清寒台万里疆域,彻底隔绝诸天风月、隔绝人间烟火、隔绝南疆气息、隔绝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
南北彻底两分,双殿彻底孤寒。
你守南疆孤寂,我守北域寒凉。
你断相思执念,我封万古情深。
你不问北域风雪,我不涉南疆花开。
终生不见,终生不念,终生不扰,终生不伤。
以无情避劫,以断爱成全,以孤寂护安,以余生殉情。
……
云海之巅,彻底陷入万古未有的沉寂。
双殿封门,双尊闭世。
南北两境,再无交集。
曾经岁岁花开、夜夜风月、时时温柔、处处烟火的云海仙山,从此只剩风吹空庭、花落孤阶、月照空殿、星落寒台。
花开无人赏,风来无人候,月升无人望,星河无人共。
整片山河无恙、大道安宁、诸天顺遂、万古升平。
唯独两位至尊,终生孤寂、终生自苦、终生克制、终生相思、终生无解。
世人皆赞双尊大道纯粹、无情无挂、勘破情爱、超脱红尘、万古无双。
无人知晓,不是勘破,是被迫斩断;不是超脱,是被迫禁锢;不是无情,是不敢有情;不是无爱,是爱到不敢深爱。
最极致的深爱,是亲手斩断所有缘分、所有交集、所有念想、所有相逢。
最极致的成全,是终生避影、终生疏离、终生孤寂、终生自焚。
从此。
晨起无人温茶,暮落无人并肩,夜深无人相拥,岁岁无人相伴。
琼花岁岁常开,不见并肩赏花之人。
星河夜夜长明,不见同眸望月之人。
晚风年年温柔,不见私语闲话之人。
岁月万古绵长,不见温柔圆满之人。
曾经山海相逢,温柔一场。
最终千山避影,余生两伤。
情深不敢言,相思不敢露,相爱不敢逢,余生不敢盼。
两殿孤寒封万古,
一生克制葬情深。
从此人间风月皆无恙,
唯独你我,生生世世,再无温柔、再无相逢、再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