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在空中疾飞，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快速后退。
远远的，她看到了城北旧工厂生锈的巨大铁门，以及周围围着一圈的蓝色铁皮。
她继续飞行，跨过铁门阻挡，进入了工厂内部。
工厂大楼斑斑驳驳，玻璃碎了大半，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废旧机床。
铁锈与机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工厂当中。
夏栀没看到灾兽，也没听到动静，只能在工厂中搜寻起来。
她“嗖”的一下从窗口钻进了工厂大楼里，一层一层的往下找去。
终于在她来到一楼时终于发现了沈夜。
沈夜已经变身，魔法少女装束恢复完整，只不过她身上的伤仍在，那条血痕还挂在脸上。
先前这里似乎发生过战斗，楼层中尘土飞扬，遮蔽视线。
沈夜十分疲惫，巨大的镰刀都有些拿不稳了，斜斜的杵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深色的眼眸蕴含怒意，死死地盯着飞扬的尘土。
“怎么了！？”
夏栀贴地飞行，悬停在了她的身旁有些担心的问道。
沈夜没有说话，扬了扬下巴指向了前方。
这时，扬尘之中，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但仿佛是叩在人的心头。
不一会，一个人从尘土中走了出来。
原来沈夜的敌人不是灾兽而是另一个魔法少女！
她魔法少女装束整体呈白色系，朴素淡雅，带着几分慵懒。
她的头发松垮垮系成马尾，头上带着一层薄纱装饰；
上身的白色纱裙简约朴素，仅仅在腹部处有被薄纱覆盖的镂空处理；
下身的裙摆精致华丽，层叠如花瓣一般，腿上的裸色丝袜极其轻薄，只在脚踝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色差。
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细带细跟凉鞋，露出的脚趾圆润白皙，涂着极淡的珍珠色指甲油。
纤细的绑带缠绕在她的脚背和脚踝上，在脚后跟处系成小小的蝴蝶结。
“好痛啊小夜~你下手真的好凶~”
她声音听不出悲喜，空灵神秘，给人一种疏离感。
沈夜没有反驳只是冷哼一声。
面对眼前的人，她冰冷的扑克脸有些维持不住，但流露出的表情十分古怪，那是一种咬牙切齿加上无奈。
她的深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身前的人，手中巨镰举起，蓄势待发。
“白晨！我不是在跟你胡闹！不要把我逼的紧了！！”
白晨却不接，她轻咦一声，微微偏头看向了一边的夏栀。
“咦，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白晨不紧不慢，用那空灵的声音说道。“好可爱啊~”
“少废话，把东西给我。”沈夜吼道。
“哦……这个吗？”
白晨说着，素手轻抬，她白葱一般的手指中捏着一截断指。
“可以啊~可以啊~但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一~万~块。”
白晨轻飘飘的说着，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淡笑。
沈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举高了手中的巨镰，同时微微偏头看向了夏栀。
“你跟我一起揍她，欠我的钱就不用还了。”沈夜冷着声音说道。
白晨的头歪了歪，她转而注视着夏栀，看的十分认真，片刻后她忽然说道：
“你喜欢她吗？”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夏栀嘴角抽了一下，蹙眉看着白晨。
什么！？
什么鬼问题！？
这人怎么回事！？
“嗯……你就不怕她欺负你吗？”
“就像……现在她欺负我一样。”
夏栀摇头，举起了手中的魔法棒说道：“谁她是我的债主呢！今天我肯定是支持她了！”
白晨慵懒的表情微微松动了几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可以谈嘛。”
“这次就算我吃亏，就送给你好了~”
“东西给我！”
“好好~不要那么那么凶嘛。”
说着她将手指轻轻抛出，丢向了沈夜。
“好啦~祝你们相处愉快~”
说着，她淡淡一笑，转身迈步，踩着那细高跟转身走掉了，只留下哒哒声在工厂中回荡。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夜说完就想要踩踏空气升空，然而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用我扶你吗？”
夏栀悬在半空，上下轻轻晃着说道。
沈夜下意识就像拒绝，但她握了握手中的断指后，最终点了点头。
“那来吧。”
夏栀飞在半空，围着她转了半圈，双手从沈夜的腋下穿过，将其提起，带着她从破碎的窗口飞出，离开了旧工厂区域。
太阳的光映在了两人脸上，夏栀带着沈夜飞行，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摇摇晃晃的。
她也没想到带一个人飞会这么吃力。
“本来还以为你是飞行天才呢。”
“可恶啊，这个真的很难保持平衡。”
夏栀像是在走钢丝，十分吃力地说道。
夏栀勉强带着沈夜飞出一段距离，来到了一处郊外的林子中落了地。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夏栀问道。
沈夜解除了变身，她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下，双膝贴在一起，眼睛有些失焦。
就这么沉默了好久，沈夜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最近消灭灾兽……偶尔会有掉落物……”
“然后呢？”
沈夜沉默，倚靠着大树仰起头，叹了口气，碎发盖在她的脸上，脸颊上的伤结了一层浅浅的痂。
她缓缓将那截手指取出，展示了出来。
那是一根小指。
手指齐根而断，肤若凝脂，娇嫩纤巧，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但上面却带着些许白斑。
“刚刚消灭的灾兽……掉落的是我妹妹的手指……”
“她从小指甲上就有白斑……我不可能认错。”
沈夜呼吸逐渐粗重。
她看着那截断指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粉白的膝盖上。
夏栀无言，缓缓地坐在了大树的侧面，在一旁陪伴着她。
“那按照约定，钱不用换了，咱们清账了。”
沈夜用掌心抹了一把眼泪，故作坚强。
清账啊……
不知为何，夏栀没觉得有多高兴，反而有一丝失落。
沈夜哭的梨花带雨，她肯定不会放弃追查手指来源，而她自己同样也想知道自己的尸体到底去了哪？
虽然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
“沈姐姐，我们合作吧。”
这一次沈夜沉默了，过了半晌，她冷淡地说道：“那你可不要拖我的后腿！”
显然这是答应了。
“太好了，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