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我感觉到腰侧一阵刺痛。
全身有丝丝麻麻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拍在了我身上。
我醒来。
是被痛醒的。
我听到的一声惨叫,是我发出来的?还是谁发出来的?
总之,那声惨叫很能表达出我现在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了罪魁祸首。
好痛,真的好痛,她一下子拍的我快散架了。
是这个神秘组织终于发现我没有利用价值,准备把我整个人扬了吗?
还真是不愿意浪费医疗资源呢。
刚起床的时候,思绪还是很混乱,迷迷糊糊的,逻辑好像也丢失了。
往好处点想,说不定只是医闹的时候把我波及了呢。
不对不对,这也不算往好了想吧?
怎么说,这都很坏吧?
“是个人类?啊?我出来了吗?”
那模糊的声音这么说道。
当然是人类了,不是人类我还是什么,和那堆东西一样的同类吗?话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不能仅仅因为我盖了被子,就把这个东西当成我的外壳啊。
然后你从哪出来了?
算了,这是那家伙的事情,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我现在要管的是我自己的事。
我的眼神聚焦于那个身影。
让我看清这个粗鲁拍我的人是谁,
啊,绷带怪人?!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浑身上下都缠满绷带的家伙。
从头到尾,密密麻麻的。
缠满了洁白的绷带。
哪个金字塔里面刨出来的?
不,不是那种发黄的绷带,只保留了绷带的重要要素而没有对细节的还原,充其量只能算是木乃伊的模仿犯
那也可以是推理小说里面的绷带杀人狂。
其他常规作品里面,这种绷带怪人应该也不少吧。
人们对于绷带幻想还真是丰富呢。
所以你这家伙快点滚出现实啊!
“绷…绷带…怪…人!”
本能的,我一使劲,直接把那个家伙整个推开。
“喂,什么绷带怪人?在哪?哪里哪里?”
那个绷带怪人似乎还不自知,在发出了一声惨叫之后,这么紧张的四顾。
“就是你啊,你呢!给我有点自觉啊!”
吐槽了,哎,不对,我为什么要吐槽?
“我……我吗?”
绷带怪人似乎有些茫然,她一低头,就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哦,大概跳了 3 米高,直接撞到天花板了。
果然就是绷带怪人吧!
“等等,我怎么……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绷带怪人一边费力地试图把自己脑袋从天花板里面拔出来,一边透过缝隙说出这样的话。
被卡进天花板里了,就给我乖乖窒息啊。哎?天花板有那么厚吗?
这声音又是哪里来的?
不管了,趁她现在行动不便,我快点跑出去了。
我着急的想要从床上下来,但稍微一挪,就感觉浑身发软。
一瞬间的发软。
延续了下去。
眼前好黑 是什么情况?
可恶……
明明刚才还是有力气的,现在怎么突然,
好难受…
我开始在被单上扭动,动作从微小开始,慢慢扩大,很费劲的终于从床上
滚了下来。
砸到地面上的感觉和我现在的疼痛相比,像是挠痒痒。
好难受…
真棒呢!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变成耐痛超人,然后直接挑战红火蚁,因为独特的体质成为超级视频博主,走上人生巅峰。
没活了还可以去找一下这个绷带怪人一起多拍几张。
要不制作一个缠满绷带的打火机也行。
好难受…
这样的未来可真棒啊!
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身体…快给我动啊!
我在心里这样命令道。
但是身体比较叛逆,仔细想想,我 14 岁了,差不多也到了叛逆期了。
好难受…
别,别,别。
现在的我看起来应该很诡异吧?
但是,视觉…眼前发黑啊…我也看不清楚,
看不见…
我想起来我做梦梦见自己行动困难的时候,往往会切换第三人称来给我展示我为什么行动困难,
但那种事情现在没有发生。
于是只能维持着这种手脚并用蠕动一样的姿势前进。
为什么我站不起来啊?
完全没有力气去对抗地心引力了。
该死的重力。
该死!
往好处点想,清洁地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爬不动了。
这下连这点好事都做不成了。
快来人吧…
难道这糟糕的一天现在还没结束吗?
不,
别…
求你了,
我听到了声音:
咔嚓…
天花板掉落了碎渣。
绷带怪人要出来了。
啊…
希望她是个好人吧。
我试图鼓足全身剩余的所有力气,用尽最大的声音大喊:
“别杀我…”
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小得我根本听不见,我完全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大概也不含任何戏谑,只有那种像是被欺负后,一个人哭泣的语调。
我被欺负得很惨呢。
我被折腾得很过分呢。
看在这份上,饶了我吧。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开始耳鸣了。
好吵啊。
“谁杀你了…我…我吗?”
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之前白得发亮的绷带也暗淡无形,
它在说什么啊,赶快跑吧,赶快…赶快爬开。
我又一次逼迫我的身体。
对不起啊,我这样过度的使用你,下辈子就让我当一个孤魂野鬼吧,但那样又有可能对不起我的灵魂。
啊,算了,你是我身体,我让你怎样你就怎样,乖一点,不要不听话哦。
但我并没有爬得稍微快一点的迹象。
看来怀柔对策也没用。
软硬不吃的东西,一点都不懂风情。
欸?硬的软的我好像都吃。
所以说不解风情呢。
不行,不行,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真的爬不过去啊。
谁来救救我啊?
大哥,二哥,父亲,楚松,前辈,黄头发的前辈,研究员大哥,研究员大姐……哎,研究员里面有女的吗?
谁来救救我。
“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有人吗?是谁?是谁!
我还是看不清。
“黎远?能听到我说话吗!”
刺痛从肩膀上传来。
“什么情况?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术力。”
一股算得上是温暖的力量从两肩的中央传来。
带着辛辣的炽热。
一瞬之间,
就像刚才突然出现那些痛苦一样,现在那些痛苦突然消失。
非常奇异呢。
我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发尾的橙红色。
“黎远,喂,现在能听到了吗?”
“给我回应,黎远。”
我更用力地抬起头。正对着千静的脸。
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就是这张脸,开合嘴唇,命令我在那几个小时里,不得片刻空闲。
千静前辈有在想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
身体好像恢复了,我能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我能略显别扭地移动起来。
一种冲动从我的内心滋生。
冲动就是这样。完全不讲道理的,让我从千静的身侧与门的夹缝中钻了出去。
毫无平衡的别扭前进。
我在走廊里跑起来,跑起来。
尽力的不去撞到人,尽力的,在千静抓到我之前跑更远。
“你在干什么?黎远。”
真是抱歉了,前辈。我也不清楚我在干什么。
只是感觉我必须要这么做,必须找到一个足够醒目的…
什么来着?
我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虽然微弱,但我感觉到了外面的晨光。
一点都不醒目,和我的想象相差甚远。
黯淡的光线甚至无法在走廊里映下阴影的图案。
但透过窗户,越过那肥厚的云片,隐隐约约的露出朝霞簇拥的一角。
绯红如血丝的朝阳。
冲动平息了。
我总算是见到了明天的太阳。
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