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我这是怎么了?
尖锐的叫喊声被无限拉长,视野天旋地转,沉重、冰冷的黑暗。
这就结束了吗?
……
爱丝黛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也晕乎乎的,胸前湿漉漉的触感格外不适。
宽敞而昏暗的房间里,黑发星眸的赛琳娜·波旁缓缓直起身。
一道银丝随着赛琳娜抬身的动作,轻轻断落。
赛琳娜的脸颊残留着些许的红润,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兽类餍足后的慵懒。
“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好看啊!”赛琳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可却固定在一个并不快乐的弧度。
赛琳娜俯下身,手指顺着爱丝黛拉脸颊的弧度,将那因汗湿而贴附在面颊上的银白发丝拢到耳后。
可少女的眼角却渐渐地有些微红了,赛琳娜慢慢地弯下腰,把脸贴到了爱丝黛拉的耳朵旁,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可是啊,姐姐,可以,再和我说句话吗……”
可此刻,爱丝黛拉·波旁,她赛琳娜最亲近的人,此刻却如植物般静静躺着,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也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
赛琳娜的手不断梳理着爱丝黛拉的发丝,如星一般的眸子紧盯着爱丝黛拉紧闭的双眼:“姐姐,你,听得到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光那些卑劣的阿尔比恩联合王国的臭虫,为你报仇的。”
少女的声音是那样轻柔却又那样坚定。
就在这时,一旁桌子上的由烈金打造的十字架突然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少女的目光转向桌上的烈金十字架,那是由神圣牧罗帝国的教皇亲自洗礼过的圣物,光芒内敛,尊贵异常。
只是此刻,赛琳娜看向它的目光里,只余下冰冷的余怒。
那十字架上本就不多的光泽,像被无形的阴影遮蔽了,瞬间黯淡下去。
“呵,”赛琳娜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全知全能的上主,你倘若有半分用处,姐姐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话音落下,那烈金铸就的十字架便无声无息地碎裂,被看不见的利刃切割成细小的金属块,散落一地。
拜神无用。对她,对姐姐,都是如此。
赛琳娜只记得,她小时候,四周充斥着混乱、寒冷与黑暗。
记忆逆着时光的河流,漫溯回很小的时候。
赛琳娜只记得,那时的四周只有混乱、寒冷与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像一片被遗弃的叶子,在命运的漩涡里瑟瑟发抖。
直到一个同样稚嫩,却透着某种坚定力量的身影,来到她面前,温柔地将她拉起,带回了亲王府。
那个人是她的姐姐,爱丝黛拉。
自从那场阿尔比恩人策划的袭击之后,爱丝黛拉就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空空荡荡,如同失去了灵魂。
整整九年了!
可爱丝黛拉和自己今年才十八岁啊!
赛琳娜咬住下唇,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姐姐……求求你了,回应我一下吧。”
就在这时,赛琳娜忽然发现,姐姐好像真的听到了自己的请求,她的睫毛似乎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赛琳娜怔住了。
这是幻觉吗?
屏息片刻后,赛琳娜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好像不是幻觉啊。”
为什么,这一次会不一样?
赛琳娜视线不自觉地掠过……掠过……最终停留于某一处。
如果真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
赛琳娜忽然灵机一动,仿佛捕捉到一线微光。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
果然,爱丝黛拉的眉尖再一次蹙起。
这就是了!
这或许就是唤醒姐姐的契机!
……
与此同时,爱丝黛拉的脑海仿佛要炸开。
庞大驳杂的记忆,如山洪决堤,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轰然涌入她新生脆弱的意识。
那些记忆碎片喧嚣着,撕扯着,像是要将她整个碾碎,再重组。
同时下身却传来一阵尖锐而持续的刺痛,像是某种饱胀到极致、即将崩裂的警报。
两股剧烈的感受叠加在一起,形成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更糟的是,爱丝黛拉浑身绵软,连动一根手指都仿佛要耗尽全部力气。
爱丝黛拉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在混沌的记忆洪流中挣扎。
最后的“画面”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向她迎面撞来。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像是一道闸门被猛然冲破。
“哗啦——”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爱丝黛拉骤然睁开了双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蔓延而出。
赛琳娜顾不得擦拭的双手,颤抖着扶起爱丝黛拉的肩膀,惊喜地呼喊冲破了长久的沉寂:“姐姐……你、你终于醒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顺着赛琳娜的脸颊滚落,滴在爱丝黛拉的胸前。
在整整九年的漫长守望里,赛琳娜几乎已习惯了绝望的等待,却没想到命运的垂青竟会在此刻不期而至。
而刚刚苏醒的爱丝黛拉,意识尚且漂浮于虚实之间,又受刚刚感受的影响,现在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爱丝黛拉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只有肌肤传来莫名的痒意,随即她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泪眼朦胧的黑发少女紧紧拥住。
对方筚路蓝缕、毫无阻隔地抱着自己,原本就断续艰难的呼吸,此刻更被压得微弱了几分。
赛琳娜顾不得擦拭湿润的双手,颤抖着扶起爱丝黛拉,惊喜地呼喊冲破了漫长沉寂:“爱丝黛拉、姐姐……你、你终于醒了!”
而爱丝黛拉脑中仍回荡着两世记忆的余响,刚穿越而来的意识尚未完全接驳这具身体,语言也还不甚流利。
赛琳娜滴落的泪水划过爱丝黛拉身躯,带来丝丝冰凉的触感,增加了爱丝黛拉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这、这是在哪里?”爱丝黛拉晕晕乎乎的发出了经典之问。
“姐姐!”赛琳娜的双手愈发收紧,直到在爱丝黛拉皎洁的肌肤上勾勒出红红的印子。
气,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了。
不对,这好像是快被勒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丝黛拉连忙本能地求救道:“……气……气、喘……我……救。”
直到此刻,赛琳娜才从狂喜中稍稍回神,听见那微弱的求救声。
看着马上要二次昏厥过去的爱丝黛拉,赛琳娜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爱丝黛拉扶靠在床头,小手随意地抹了抹自己眼泪:“姐姐,你真的醒来了啊……姐姐?”
“姐姐?”爱丝黛拉无力地倚着,看向面前筚路蓝缕的美丽少女,迟疑地问,“你是……赛琳娜?”
赛琳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姐姐,你果然还记得我啊!”
此时,赛琳娜渐渐远离了爱丝黛拉,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爱丝黛拉的视野里。
那对随着主人情绪起伏的小白兔,似乎还在她胸口肆无忌惮地蹦蹦跳跳……
想到这里,爱丝黛拉本有些苍白的面颊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霞。
尽管在另一个世界,爱丝黛拉已二十岁了,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旖旎的情景,更别提面对这样一位动人的少女。
爱丝黛拉脸色通红,残存的理智仍让她低声挤出一个词:“衣服……”
赛琳娜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姐姐是被自己用爱唤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