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一般来说,这个座位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常见的主角位,坐上后,你就会获得气运加深,成为天选之子。
所以,我,海因里希,理所应当地选择,坐在了倒三靠窗的位置。
毕竟还有一句话说的好:天下第一太危险,天下第二最安全。
学校生活比想象的要无聊,这在预期之内。
完全无视了讲台上老头子的喋喋不休,海因随意地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斜视着窗外的飞鸟。
入学半年了,时间来到翠玉月,透过有些泛黄的玻璃,可以看到操场上的草木葱茏如翠,已然入夏了。
“海因,今天也不来我家了吗?”
爱莉娜压低着声音问道,她在海因的隔壁桌。
“不了,总不能天天有家不回吧。”
“那。。。。。。那好吧,可是新家不会太远吗?而且还没人一起。。。。。。”
海因听到这也多少有些无语,不是针对小女孩。
而是,查尔斯,他又搬家了!
就在上个月,海因记得应该是某位皇子生日的庆典后,查尔斯莫名其妙的被换了岗位,家也从第八区换到了第七区。
查尔斯没说原因,舒卡蕾塔家好像也不知情。
不过好消息是,调岗后,父亲的薪水明显高了,家里的生活水平上升一大截。
不过海因还是有点奇怪,就他的了解,这次父亲只是平调,从北门驻军调到西门,官职不变,这待遇的提高,未免有点多了。
但目前他只是个孩子,想那么多累不累啊,有那工夫,不如想想中午吃啥,这才是头等大事。
“没事,也远不了多少,至于有没有人一块,反正我无所谓。”
“好吧,那放学我就和卡莱尔她们回去了。”
。。。。。。
每天固定的铃声响起,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了。
爱莉娜在向海因道别后,找到了班上一个栗色头发的小丫头,有说有笑的回去了。
半年多了,班上的小孩基本都形成了固定的小团体,一块玩的,一块上下学的,非常符合这个年纪的特征。
“嘛~反正我早就是过来人了,倒是不强求再体验一遍童年。”
伸了个懒腰,海因自语着。
他有着前世童年的烙印,印象良好且深刻,时时回味,对这一世的人生圆满度上,不强求太多。
啪。
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随后海因感到身后有东西接近。
没有回头,海因只是斜下身子就躲了过去。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没砸到你吧。。。。。。”
紧张的男孩音,听着似乎还带点害怕?
海因不带表情的回身,是坐在自己背后的孩子。
挺拔翘起的金色短发,干净白嫩的皮肤,端正的五官,健康的身形,此时正面带紧张的看着自己,明明衣着不差,跟自己差不多了,却拿着一个很破烂的书包,绳子已经不堪重负的断了,里面的书、炭笔还有各种小东西散了一地。
海因记得他,叫。。。。。。
“威。。。。。。什么来着?”
“威斯海德!抱歉,海因里希同学!”
哦,对对,威斯海德,有姓氏吗?记得好像有才对啊?
对方似乎对自己有点害怕,明明个子比自己还高一点。
“算了,没事,以后注意就行,那再见了,威斯海德同学。”
管他为什么,小孩子的心理相当敏感且复杂,别来烦自己就行。
随意的摆摆手,海因收拾一下背包出教室了。
。。。。。。
沉默的在学校走廊上走着,海因还在思索待会儿回家做点什么吃。
查尔斯比较忙,饭点经常回不来,以前还能去舒卡蕾塔家蹭饭,但蹭多了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再加上新家有点距离,最近也就不去了。
“老大,新包真好看啊。”
“是啊,老大给我们也整一个呗。”
“哦哦~”
除了寻常的嬉笑打闹声,走廊上有时也会有些不太“快乐”的声音。
海因瞥了眼有个穿着朴素的胖小子炫耀精致的新包,联想到教室里的事。
海因只是无所谓的摇摇头。
“走了~”
。。。。。。
本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海因从搬家后就规划好了最快的往返路线。
常规烧水、切菜,随意的放点香料,配上回来时新买的白面包,一顿午饭就凑合过去了。
至于查尔斯,现在每个月这几天好像都固定加班,估计不回来了。
接着是冥想,等再次睁眼,确认时间,也该准备去下午的实训课了。
。。。。。。
“驾!驾!让一让,让一让”
“铛~铛~”
“进店看看吧,物超所值!”
。。。。。。
帝都的街头依旧喧闹,无论是往来的行人,还是“呼吸”的工坊,抑或是两边琳琅的店铺,烟火气相当浓烈。
“抓住他!别跑!”
“吼!你找死!”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嘛,砖瓦碎裂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也不是没有。
抬头望去,有身手矫捷的小偷在民居间飞檐走壁,不过,被抢的是个有着毛绒绒的、被气得不时抖动的双耳,面容俊朗的亚人。
他身边还有不少人,形态各异,有的更像人一些,有的更像兽一些。
海因不知道大陆上的人类国度是怎么分的,反正他是看脸,像人更多叫希人,像兽更多就叫兽人。
虎希人和他的各式兽人手下们,不甘示弱,一部分人留下,其余全部飞跃而上,在楼房顶上穿梭。
哦吼,帝都的小偷看样子是踢到铁板了。
嘛,反正不关我事,淡定的躲过从上方落下的碎瓦片,海因继续上学。
此时,在海因刚刚路过的巷子里,几个小孩正“聚在一起”。
一个相对胖些的小子,一脸晦气的拍掉砸在脑袋上的瓦片。
“该死的兽人,阿爸当年就应该杀光他们!”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正在颤抖,身上也很脏的金发男孩。
“今晚,东西拿来,不然你懂得,别以为我不知道,每个月这几天你家都没人。”
巷子里不时传来属于孩子们的“笑声”。
。。。。。。
下午约4点,海因正无所事事的靠在操场的树下。
“呼~呼~海因,你~你还是那么厉害啊。。。。。。”
爱莉娜气喘吁吁的晃了过来,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也不提什么形象和礼仪了。
“还好吧,其实我现在浑身的肉也酸痛,早点完成目标就能多歇会儿。”
这话其实是实话,除了学校常规的基础锻炼,海因也会根据自己的情况适当提高标准,所以平时也很累,但应付教学任务倒是够了。
“哎~比不了你,比不了你。”
女孩不顾形象的扯着衣领呼扇,试图给自己散热,露出大片新鲜白嫩的肌肤。
海因则在一旁闭目养神,你以为他会看嘛?当然不会,因为以前看见过,发现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咦?那不是威斯吗?怎么又一个人啊?”
“谁?”
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威斯海德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爱莉娜疑惑。
“你有说过吗?”
大小姐一脸无语。
“就是开学那会被人欺负不小心绊倒我那个,你忘了?后来他还专门找我道歉呢。”
奥!
海因恍然大悟,原来是半年前那个小黄毛啊,不就是坐他后面那个。
随即也看了过去,只见金发男孩,独自一人在树荫下抱膝而坐,毫无这个年纪该有的开朗和快乐。
不过海因也就看了一眼,印象中是个小透明,文化、实训都一般,也不知道啥背景,不过。。。。。。有姓氏?
“他全名是什么?”
“全名?不就是威斯海德吗?”
“我是说姓氏,有姓吗?”
女孩拿小手敲着额头,似是回忆了一会儿。
“好像是谢林德?威斯海德·谢林德?他是贵族子弟?”
海因耸耸肩,不过看体型黄毛也不瘦,家里也不像差钱的样子,这也能叫排挤大半年?嘛,跟自己没关系就是了,反正自己不树敌就行。
看了眼太阳的高度,海因站起身拍拍身后。
“我先走喽,记得替我向伯母问好。”
“那再见了~”
。。。。。。
夏天的夜晚往往要来到稍晚一些,不过这不能缓解海因有家不能回的尴尬。
“反省,必须反省!”
走在熟悉的小道上,海因无奈地扶额。
本来都快到家了,结果忘了拿身份凭证,被卡在门口不让进了。
是的,家属区严格来说是要身份凭证的,只不过以前住的八区后来混熟了,看守们不会卡那么死,如今刚搬来七区没多久,一时间忘了。
刚好今天值班的还是个生面孔,人又死板,海因直呼完蛋。
七区他和查尔斯都才刚来,他谁也不认识啊!
没办法喽,他留下给查尔斯的口信后,就厚着脸皮往舒卡蕾塔家去了。
相信那位夫人会收留自己的。
“不过,都快晚上了,这边还这么堵吗?”
海因无语地看着被数不清的马车堵塞的干道。
已经黄昏了,在干道拥堵的核心地带,能清楚地看到数辆无论体型还是装饰都更大、更精致的马车,停在那里,隐隐还能听到那边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什么鬼?大贵族又在街上犯病了?
海因能隐约感受到拥堵核心传来的气息,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气”都极具压迫感。
嗯,是强者的气息,应该是将军吧,不,或许是地位更高的那种方面大将。
在帝都,海因亲眼见过的最强者,估计是军务院的不知名长官了,听马克说,那人是老资历将领了,不出意外这几年要外放出去管理重镇。
晃了晃脑袋甩出这些无关联想,海因回到当前的正事上。
“算了,往回走走,绕路吧。”
海因选择了绕路。
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夜的帝都小巷里比白天更加闷热。
但帝都的喧闹不会因为夜晚的到来就有所收敛。
路灯散发出的淡淡白光,指引着海因折返了一段距离,他凑近路灯,从背包里取出平时没事绘制的“简单地图”,确认了下路线。
“似乎是这边?”
他带着疑问朝着黑暗的小巷深处走去。
。。。。。。
即使没有灯光,海因依旧在黑暗的石板路上大步流星。
他的感官很敏锐,经历了从光到暗环境的轻微适应后,基本的夜视还是没问题的。
“求,求求你了!还给我!”
“松手,赶紧松手!”
。。。。。。
巷子深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让海因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别!别拿!求你了!”
“哈哈哈哈。。。。。。”
隐约有物体碰撞的声音和细微的哭声。
麻烦啊,前面好像有情况。
海因有点纠结,主要这条路已经是最近的了,而且他都走到一半了,再绕路太麻烦。
哭声和笑声混杂,比之前又大了些。
海因听了一会儿,反而放心了。
这声音,绝对是小孩的声音,不超过10岁,因为这半年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声音。
“熊孩子啊!那我怕个蛋,别惹我就行。”
海因随意的再度抬腿,不再犹豫。
哒,哒,哒。
海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各种孩童的噪音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直到某个瞬间,这些声音终于清晰地同时传入耳中。
海因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步速一致,当几个熊孩子出现时,他略微扫一眼,也就失去兴趣了。
无聊的街头霸凌。
他甚至连被欺负的孩子是谁都懒得看,如同一个路人,不,他此刻就是一个冷漠的过路客而已。
啊~从这里出去,再过西北干道,就能到马克家了,不知道夫人会做些什么呢?有点馋了。
海因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喂!前面的!是海因里希吧!”
嗯?叫我,他们认识我?
稍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况,算了,我管你认不认识,我没听见。
海因不为所动。
“你小子,叫你没听见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同时有人正在向自己背后快速接近。
咂,真麻烦。
“如果你指的是西区基础学校的一年生,那确实是我。”
海因此时仍然不太在意,淡定地回头。
瞬间,感觉到一股恶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后仰,海因躲过了打向自己面门的一拳。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光线并不太好,别人可能看不见,海因的脸已经相当阴沉了。
“你们是谁?我们应该不熟吧,何必动手。”
但他嘴上还是保持了克制,当然,也在迅速的评估环境。
巷子比较窄,这段两边的墙也高,一线天吗?光线也差,对精细操作来说不算有利。
四个熊孩子,一个倒霉蛋,咦?看着有点眼熟,算了不重要。
带头的相对距离远,这家伙应该是最能打的,比自己体型要大不少,看衣着,不是平民,但也不会是贵族,其余两个体型跟我差不多,应该是平民子弟,最后一个“竹竿”,可以无视。
“你确实跟我们不熟,但你今天看到了,那就有关系了。”
“我只是路过而已,有什么关系吗?”
海因依然淡定,不过慢慢将身体靠在墙上,因为四个家伙已经围了上来。
“你小子!上课的时候就看你不爽了,我看你是找打!”
“别废话,教训教训他!”
“这个也不像差钱的,明天能吃好吃的了喽!”
几个人开始叫嚷起来,似乎想从眼前的同龄人身上看到恐惧的表情,就像旁边地上的那个一样。
“快~快跑吧!”
哭喊声响起,被欺负的孩子用仅剩的力气对海因做了最后的提醒。
海因只听到了风声。
他们,终于还是动手了。
无名的火气,自腹中燃起。
好啊,好的很啊!
海因更快,借弯腰躲下拳头的同时,后脚蹬墙发力,直接抱着面前那胖子的身体,将他扑倒在地。
“啊!我非打死你!”
胖子摔倒吃痛,发出怒吼,其他小弟也立刻围了过来,对着海因拳打脚踢。
艹,高估自己了,这家伙劲比想象的大,胖子摔倒的时候也紧紧抱住海因的身体,不让他翻身起来,海因一时也没挣开。
其他孩子的拳脚袭来,说实话,不算痛,小孩子,下手固然不知道轻,但更不知道重。
这就是我们间的差距啊。
胖子见海因挣脱不开,开始还露出轻笑,突然看到海因的脸凑上来,也向他露出笑容,不过要狰狞得多。
“啊!!!”
惨叫惊呆了众人,也包括勉强爬起的受害男孩。
海因,狠狠咬在那胖子的脸上,虽不至于生撕下一块肉,但已有血痕。
胖子这下是真疼了,连忙松手想制止骑在自己身上的疯狗。
海因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加大嘴上力度,直到嘴里一甜,才立刻松口,一个翻滚站起。
那个“竹竿”都吓傻了,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跟班,哪见过这种打法,海因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一脚踢在他裆上,直接解决一人。
“控住他的腿!”
剩下两个跟班是敢打的,其中一人顶着被海因连踢数脚,硬是抱着腿不放,另一个和海因互相牵住,未等海因做出动作又再度将他摔翻。
三人一时之间,在地上扭打起来,惨叫连连,当然,海因叫的要少些。
“我要弄死你!”
胖子也颤抖着站起来,脸上真的被咬出个小口,满脸血迹,此刻也露出狰狞的表情。
“按住他!”
不好,海因暗道不妙。
果然,两个跟班顶着痛按住海因,那胖子直接拿身体狠狠的砸了下来。
“啊!!”
艹,这下是真痛了。
但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
在第二轮“泰山压顶”到来的时候。
海因再度使出绝学,忍着痛,狠狠的咬在胖子的后颈上,这次说什么也不松口了。
“啊!~啊!”
一时间四人仿佛粘在一起,竟分不开。
冷静,冷静,冷静个蛋!
海因已经完全上头了,孩童的精力本就旺盛,他靠着成熟的灵魂压制本性已经5个帝国年了!
我非跟你拼了!
咚!
突然,上身一松。
那个牵制海因双臂的人竟然翻倒了?
不,不是。
他用余光看向一旁,是被人撞倒的。
是那个被霸凌的倒霉蛋。
是。。。。。。威斯海德!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交织,海因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但他看到,那个总是忧愁、畏惧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勇气。
“啊!!!”
威斯海德大叫着冲上前来,推倒另一个钳制海因双腿的家伙,扑了上去,跟他们乱作一团。
干的好!
仿佛受到感染,海因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感觉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那些被打痛的地方也逐渐能够忍受,就像一股能量沿着四肢百骸流了一遍。
“给!我!起!起!!!”
海因用只有他才能听懂的语言大吼着。
竟带着胖子一个翻滚,反把他压倒在身下。
“别。。。再打了,我认。。。。。啊!!”
完全不听他的解释,海因一拳打在其眼眶上,随后对着他的头就是一顿乱打。
“认输!!我。。。”
咚!咚!咚!
“求,求。。。”
咚咚咚咚咚!
“。。。。。。”
终于,直到听不见声音,海因才大喘着粗气,停下生疼的拳头,他看向周边,小巷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没有躺下!
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涌上,随即是浑身的疼痛和深深的疲倦。
海因没有站起,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顺势倒下,他就这么仰躺着。
目光正对着已经漆黑的夜幕。
“夏天的晚上,星星还是那么亮啊。。。。。”
窸窸窣窣~
偏过头,海因看到了威斯海德,此刻他也累得瘫倒在地,目光看向自己。
海因能看到,他脸上的轻松,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
“呵呵呵。。。。。哈哈哈哈!”
海因笑了,不知为何,此刻就是想笑,肆意的大笑。
威斯海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到眼前之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幕下的巷子里,只余孩童们的笑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