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气的本质是什么？
海因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个很久以前听过的问题。
按照课上的解释，当前主流说法认为，其是一种与个体精神状态高度相关的生命能量。
但奥路法也在魔法课上提出过，一些学者认为，其是体内存储魔力的某种特殊表现形式，两者存在转化关系，且实战表明，消解魔力的术式对斗气确实有微弱的效果。
那么，是否……
“***！这小子太狂了！”
“可恶啊，这**还敢走神！”
“别贫嘴了！赶紧过来帮忙！！”
……
四处传来的叫骂声稍微干扰了海因的思绪，让他不禁皱眉。
今日的赛场，可以说相当混乱了。
经历过胜者组和败者组的双重淘汰机制，仍站在场上的，无一例外都是具备一定战力的人。
更不要说团队和独狼的混合，无疑使得这场数十人参与的战斗，在博弈角度上变得越发耐人寻味。
有惊无险地躲过又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箭，海因转手将挥舞砍刀扑向自己的热血少年打得抱头鼠窜。
供参赛者使用的木质武器，其材料并非俗物，兼顾硬度和柔韧，满足高强度对抗的同时，还不容易造成致命伤。
稍微废了些力气解决周边试图占便宜的“杂兵”，震慑住了一些蠢蠢欲动之人，海因也是有了短暂的歇息和观战时间。
“呼~可算解决了，那些家伙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找咱们吧？”
将对手打到主动投降甚至跑下场后，威斯将阔剑往地上一插，索性一屁股坐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顺着他的话，海因看向了赛场的角落。
赛场的中央，一些高手已经开始接触，甚至被逼出了斗气、魔法，但在边缘地带，依然有些不愿提前下场浪费体能的“渔翁”。
在海因看来，这场混战的第一阶段，在相互试探中淘汰掉最弱的一批人后，已经宣告结束了。
现在，是堪称中坚个体和顶尖个体的“大逃杀”，即第二阶段。
“不会的，那种级别，大概率只把咱们当作废些力气解决的对手，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是中间那些高手。”
海因站在威斯的侧前方，一边警戒，一边开始和同伴探讨接下来的情况。
“那就好啊，海因你看，中间那些人可不好对付啊，斗气和肉体能锤炼到这个地步，估计都是本地冒险者中的精英或是新晋的军官，这里面随便来一个，都够咱们难受的了……”
休息中，威斯也不忘观察高手们眼花缭乱的动作和高强度的交互对拼，记忆着对方的一招一式、打法风格。
赛场中央的几团沙尘，无疑是目前的焦点所在，那些战斗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因为打法习惯暴露身份的军人，此时不出意外的遭到了附近参赛者的围攻，随着参与人数增多，逐渐演变为少量军人联合起来对抗多数其他职业人员的场面，看着就热闹。
而另一种，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决斗”，那些人刻意避开人群，和匹配上的对手展开了一对一的真正较量。
后一种，也是海因更关心的存在。
毕竟大伙都不傻，同层次间差距没有大到无法对抗，为了一时快意强行取胜，接下来可就要面对其他竞争者的偷袭，甚至是那些已经有抱团倾向的中坚个体的围攻。
风险大，不划算。
“对了，莉赛璐呢？”
“她刚刚不是去解决朝咱们放暗箭的家伙了？”
“那也该回来了啊？”
两人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随后开始仔细分辨人群中的瘦小身影。
“可恶啊，平时习惯了莉赛璐的好记性，没想到离开后，我甚至没法第一时间认出她！”
“冷静点，威斯！找拿弓且落单的！这种没剩几个了！”
眼看队友失联，海因和威斯都坐不住了，也顾不上会不会提前接战，直接冲向了混战的人群。
他不担心莉赛璐会被人淘汰，且不说莉赛璐本身会高级的气息遮蔽，没那么容易失手，更重要的是，表面担任弓手的莉赛璐实际上是隐藏的“小全能”。
格斗、武器、魔法，女孩都会些，斗气凝实度虽然连海因都比不上，但也至少够使了。
但正因如此，海因也好，莉赛璐本人也好，才不想那么早暴露。
他们毕竟是要冲击胜利的，一些战术底牌，要留给场上那些真正的“BOSS”，而不是所谓的“精英怪”。
只是在其他参赛者看来，你一旦动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嘿！小子，之前看身手可以啊，现在是打算去哪？”
随着两人动身，一些同样在观望的小队乃至混战中的人，都盯上了海因两人。
一时间，海因和威斯只能后背紧贴后背，一边移动，一边配合着抵抗来自周围的阴招。
“还没找到吗？！”
“别催！帮我守好！”
海因此时也相当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到如今，他似乎只能先暴露了。
「泥沼」「水雾」
伴随着魔力涌动，周围不少人脸色大变，反应快的甚至第一时间向旁边跃起，而更多的人则是一下子陷在地上，然后被突然出现的水雾包裹。
“*，他会魔法！”
“快，各自防御！”
“风！快用唤风的术式！”
喧闹中，海因感到同样来自四面八方的魔力变化，立刻趁这宝贵的反应时间，唤住威斯。
“快！上高台，莉赛璐看到一定会给回应！”
随后他狠狠用手拍地，口中短暂地吟唱几句，在水雾被吹散的最后几秒，险之又险地升起几米高的土台。
果然，在土台升起后，远处就有箭矢射来，精准地打在威斯的脚下。
“找到了！”
而威斯也立刻确认方向，却发现莉赛璐射出这一箭的功夫，已然被一个要比她高大不少的对手抓住机会近了身，此时正拿弓勉力抵挡对方的进攻。
“不好！”
在海因震惊的目光中，威斯居然直接催动斗气，一个助力跳了过去，支援莉赛璐去了。
“我艹，见色忘友啊！”
海因心中暗骂一句，随即强行中断土台的维持，强忍不适将魔力重新调动。
下一刻，各式各样的打击从四面八方发起，直奔他而来。
箭矢、魔法弹、火球、水弹，甚至还有哪个不知道下手轻重的用了「旋刃」这种杀伤力明显高一截的术式，看得海因头皮发麻。
“我艹你们的，「斗气护体」！”
眼看情况紧急，海因随即不再保留，催动为数不多的斗气护住身体，脸色更是凝重起来，将魔力全部用在感官强化和维持精神上。
堪堪躲过了最危险的「旋刃」，海因的大脑飞速思考，将眼前袭来的其他较弱的魔法一一解析，手中直剑附魔后，在高台上一顿挥舞。
凭借惊人的感知力和反应力，几道魔法打击竟被他全数用解离法挡住，几道微弱的爆炸后，他本人并未受伤。
“*！什么情况？他能把魔法砍成两半？还不直接爆炸？”
“解离法？真的假的？那玩意不是鸡肋中的鸡肋吗？”
“我**！解离法这么小众的东西真有人学啊！”
“咂！这是比赛不是分生死，倒让这小子抓住漏洞了！”
土台下，众人虽有不少惊讶的议论，但并非所有人都没见识，很快就理解了海因的招式，一时间便不再使用那些刻意收力的基础魔法了。
“哼！半吊子法师罢了！”
人群中自然也有不屑的声音，海因刚松了一口气，就感到脚下晃动起来，他低头看去，居然有人拳脚、武器并用，硬生生要把这土台打垮，逼他下来。
海因无语至极，他瞟了一眼远处，确认威斯帮助莉赛璐完成了对对手的反制，也不再犹豫，在土台将要倒塌的前一刻，用出了「爆裂步」
爆炸后，他朝远处一跃而出，正当打算落到外围的安全地带时，却猛然听到了同伴的惊呼。
“海因，小心！！”
“什……啊！！”
海因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部如遭重击，纵使有头盔防护，但依旧震得脑壳生疼，更要命的是，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击直接将他打得失去平衡，也让他偏离了预定的落地点。
砰！！！！
重重地摔在地上，海因只觉得浑身酸痛，同时庆幸还好这是赛场的沙地，要是换种材质他可就不是疼一会儿这么简单了。
“嘿，你别说，人家投掷的本事真不赖，这都能扔中！”
“少废话，赶紧解决他。”
“好好好，小子，你也算不错，只是可惜了，现在自愿下场可是能免一顿打哦。”
有些摇晃地爬起身，海因才发现已经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队包围了。
对方三个人，成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更是趁他落地尚未站起时，将他掉在地上的武器踢到一边。
持续用稳定心神的魔力运转法保持清醒，海因也不废话，直接双手握拳，摆出格斗姿势。
“少说废话了，要打就打！”
「飞沙走石」
依旧是最基础的魔法，依旧是最简单的吟唱，依旧是最直接的效果。
在三人出手前，海因就用沙尘吞噬了几人的身影。
砰！
即使海因有斗气护体，但他那点斗气显然做不到全身防护，钝器打在背后的护具上，震得他险些闷哼出声。
但他忍住了。
趁着都失去视野的这段时间，他再度将感官强化拉到极限。
飞沙中，虽看不清几人的大致身形和姿势，但他已经能感应到几人的气息所在。
第一个，在这里！
没有出声，海因原地起跳，一记飞踢，正中某个坚硬的东西，随着后者一声越来越远的惨叫，他立刻压低身子，躲开来自后方的追击。
“人呢！在哪！”
“*！谁家法师不正经学术式，光玩这种学徒技能！”
海因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声，随即略微移动身子，朝着某个声音的方向用出了扫堂腿。
“哼！抓到你了。”
直到踢到了某个家伙不动如山的下盘，海因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对方又不是菜鸟，怎么可能犯暴露位置这种低级失误？
但为时已晚，海因来不及收回的小腿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嗯哼！！”
剧烈的疼痛自下而上传来，随后脚腕更是被对方的脚钩住，一下子被带得摔在地上。
「泥沼」
电光火石间，海因果断将身下化为泥潭。
对方见自己已经来不及避开这一招，倒也不在意，腿被定住又怎样？他笃定海因可是会陪他一块陷进去，忍不住嘲弄起眼前的小子。
“呵，蠢货，你……唔！”
但海因不会跟他讲常理。
在将要摔倒的瞬间，在身下将要完全化为泥地的前一刻，他强忍疼痛，双手撑地，以倒立姿势，用另一只脚直接踢向对手脖子。
光踢到还不够，海因低吼着，将其直接勾翻，面朝下狠狠摔在逐渐生成的泥潭中。
第二个，勉强解决。
但这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从刚刚到现在，他在短时间内消耗了不少魔力，更是头部被砸了一下，小腿有没有事还不清楚，但这会儿，就算他想继续打下去，也被疼痛和招式的后摇限制住了。
第三个，已经举盾逼近，他的身影在海因眼中越来越大。
海因甚至能想象到自己马上被抡飞的场面。
“唉~算了，就打到这吧……”
海因闭上了眼。
——————————————————————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对！
熟悉的气息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身侧。
海因猛然睁开眼，那面盾牌，在离自己几步的距离再也无法寸进。
任凭那持盾之人怒吼着，脸上青筋直露，也无法对抗按在盾上的那只手。
“怎么了，小子，挨这几下就扛不住了？这可不像你啊？”
相当轻佻，相当年轻，又相当安心的声音。
“罗南？！”
“臭小子，要叫教练！”
隐藏在面甲、头盔下的金发青年没好气道，随后不再浪费时间，短暂蓄力后，一记寸拳，直将持盾之人打得后退数步。
“喂！罗南，你干什么？堂堂银牌也管我们这种小打小闹？！”
对方粗喘几声后，也是扯着嗓子朝罗南质问，显然是认识他的。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谁让这小家伙算我半个学生，你们要是堂堂正正打我也懒得出手……”
将海因护在身后，罗南毫不客气地径直走上前去。
“但，偷袭一个被其他人打落地的小不点，还是三个持械打空手，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对方被噎得没话说，但也不傻，冷哼一声，将队友从泥地里拉起，撤到一旁去了。
“小子，下回大跳的时候该涨记性了吧？别以为老资历冒险者们不会魔法，不带弓弩、暗器就没法打远处的目标。”
艰难地撤去魔法，从地上爬起，海因多少也有点哭笑不得。
“知道了，教练，但这个时候还不忘教训我的你，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拉倒吧，臭小子，咱们明面上可是竞争对手，我这个时候不直接送你下场已经够可以了……瞅，威斯那个没脑子的还有小姐都过来了，想要安慰找他们去……”
刚偏过头，海因就看到了远处两个径直冲向自己的身影。
“海因！海因！你怎么样了？”
“海因，没事吧，你是……罗南教练？！”
莉赛璐和威斯终于来了，从海因落地到这会儿，其实时间很短，感受着两人起伏不定的气息，海因估摸着他们为了快点过来，也是经历了一番并不轻松的突围。
他们对罗南的出现也很惊讶，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一股劲风压到脸上。
咻——————————
罗南随意地在空中一划，堵住了两人的嘴。
“够了，威斯海德，莉赛璐，既然上场了，那就是对手，代入到实战，那就是敌人，你会和你的敌人叙旧吗？”
两人沉默不语，只是摇摇头。
“呵~”
见此，罗南的面甲下传出笑容。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
砰！！！！！
罗南的话被打断了。
在威斯、莉赛璐的惊讶目光中，在一旁捡回武器的海因毫不客气地试图背刺罗南。
“嘿~海因里希，你倒是挺着急啊，腿不疼了！”
罗南甚至没转身就背手用剑挡住这一击，反手转身就是一踢，哪怕海因反应很快，也没能完全躲开，不过借着这一脚的力度，海因也顺势拉开了距离，随后……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
这下轮到罗南惊讶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再度转身挥剑。
只是，本来威斯、莉赛璐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扑面而来的水雾。
“抱歉了，罗南教练，还是让我们最后再见吧……”
女孩留下一句简单的“道歉”，更是在罗南视野外连射好几箭，待到罗南将水雾打散，两人也已经远远地拉开距离。
罗南：“……”
“嘿，你们几个，倒是早有准备啊……”
本来还想教育一下这些小家伙，没想到小家伙倒是不客气，白蹭了自己一波支援，转身就“翻脸”了。
罗南有些失笑。
“也好，那就……最后再见吧……”
青年喃喃着，将剑紧握在手中，细细感应了一下后，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而在不远处，亦有一道远远观战的身影，心有所感，拔出了自己的剑。
“终于还是忍不住先来找我了吗……”
像这样的身影，整个场上，还有数道，此刻也都陆续收起随意的站姿，默契地朝罗南这边靠拢过来。
“看了这么久，也看够了吧？”
“唉~还想等别人打的差不多再收尾呢……”
“醒醒吧，哪有那么好的事，都是银牌，经验上能有多大差距？”
“也是……”
“就是不知道，谁能站到最后啊……”
明明是一个个“独狼”，此刻却如同熟人般相互交谈着，只是各自搭在武器上的手，说明了几人并非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各位兄弟姐妹们，平时可没多少机会能让咱们凑这么齐啊，难得有这种交手的机会……”
罗南耍了个剑花，露出他那招牌式的自大笑容。
“就看看，到底谁能留到最后吧！”
面甲下的他咧嘴一笑，随即冲向了已经朝自己冲过来的某个人。
近乎是同一时间，这些身影默契地迸发出强烈的气息。
或是极具压迫感的斗气外放，或是笼罩大片范围的魔力感知。
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各自的对手，所有的身影都动了起来。
这些大多被海因口中在观战的强者们，终究还是下场了。
将这场混战的第二阶段快速推向终点。
。。。。。。
“咳咳~咳咳咳咳！”
感受着来自后方越发混乱的斗气冲击和魔力涌动，确认没有陌生的气息接近自己后，海因将剑一下子插在地上，开始倚着剑激烈地咳嗽起来。
应激状态褪去后，之前强忍的不适如潮般席卷全身。
耗费大半魔力、体力带来的虚弱、疲惫，以及隐隐作痛的全身回路和小腿外伤，让面甲下的海因不住地流汗。
“海因！怎么样了？！”
经历一番转移，莉赛璐、威斯也是及时赶过来汇合。
“威斯！快，海因腿这里渗血了！快帮他坐下！”
女孩还是比兄弟心细一些的，已然发现了海因之前的伤，随即卸掉海因腿上的护具，露出那已经有些肿胀甚至和衣服黏在一起的血污。
没有犹豫，莉赛璐在海因忍痛的闷哼声中将衣服撕开，随后立刻使用水魔法进行冲洗，最后更是脸色挣扎片刻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双手对准那处伤口，开始了吟唱。
“游离的霜之精灵啊，请编织温柔的摇篮，抚平躁动的痛楚，遮蔽伤口的哀鸣，令其……”
“停下，莉赛璐。”
但海因打断了莉赛璐的施法。
“海因！为什么要打断啊？！你不知道咱们几个里除了莉德也就莉赛璐会一点治疗术！这玩意消耗大，失败率还高！”
威斯见海因打断治疗，当场就急了，不顾海因就要让莉赛璐再次施法。
“够了，威斯！你不懂魔法，我还不懂吗！”
随后，海因看向自己的伤口，略微动了动，感受着疼痛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好，应该还没有到骨折断开的程度，不影响行动……”
“莉赛璐，麻烦你了，配合我用短效镇痛的术式吧……”
“海因！”
“够了！威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男孩面对同伴的语气，少见的带上了情绪。
“海因，你想好了吗。短效镇痛的话，不仅会一定程度削弱你的感官，等到时间一过……”
“时间一过，挤压的痛苦一并爆发罢了，小问题。”
男孩轻描淡写般的忽视了这一副作用，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笑声。
“但它会让我的意识变得迟钝，不是吗？”
海因学魔法这么长时间，当然在一开始就积极找治疗相关的术式。
但治疗类作为魔法五大类中的「创生法」，纵使只是其中一个分支，其珍稀程度也超出了海因的预期。
如果不是奥路法、埃德蒙等人接触的多，又真的不藏私，海因可能连小小的止痛都学不到。
而这也是他的极限了，治疗术的消耗高得惊人，施法时间也长，需要施法者全身心投入，因此学习难度很大。
莉赛璐刚刚想对他使用的「镇痛」他自然知道，既能起到冰敷的作用，也能长时间缓解疼痛，仅凭这一招，她就能去南都城内开家小诊所广收诊费了。
但海因也知道它的副作用，那就是有催眠效果，会让人变得昏昏欲睡。
或许在医馆，这反而是优势。
所以，它不适合用在需要保持清醒的战斗中。
“好吧，如果这是的你的要求，那……”
女孩也不废话，再度催动体内魔力，配合着海因一起。
“纵使无法触碰他物，纵使无法感受温暖，也请封缄此身一切苦痛……待其消散之时……”
“……诸般痛楚，一并奉还。”
海因只觉得有些冷，明明刚刚他还出了一身汗。
同样的，之前游走在四肢百骸的隐痛，还有小腿上传来的痛楚，也一并消失了。
不，或许没有消失，“痛”还在，只是他不知道那是“痛”。
接过莉赛璐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料，海因熟练地开始打绷带，结束这所谓的“应急治疗”后，他再度持剑站起。
“唉……罗南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其他没淘汰的人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想观望观望，你怎么想？”
威斯只是叹了口气，既然海因要坚持，那他尊重同伴的选择。
“其实，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也是观望，最多把试图吃掉我们的人打下场……”
试着走了几步，确认行动如常后，海因也是看向了两人。
“但是，我猜你俩估计不打算这么干吧……”
话已至此，连女孩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啊，反正我不打算，我可是跟罗南撂下狠话，说要最后见的~”
女孩从来不是一个理性的人。
否则她也不会因为那些记忆而被困住过去。
“嘿嘿，就是说啊，刚刚咱们可是打了罗南的脸面，他要是发现咱们几个最后跟他碰不上头，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咱们……”
威斯也笑出了声，似乎除了熟人之外，他并不担忧其他参赛者。
“就是说啊，既然都碰上了，不好好打一场也太遗憾了。”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明明海因可以选择最大胜算的打法，但现在他并不想选。
战斗是为了胜利，这没错。
但战斗不能仅仅为了胜利。
“好歹教了咱们那么久，也该让他看看咱们的本事了。”
“赛姐可是一次没打赢罗南，咱们要是伤到了，那岂不是……”
“威斯，下回你自己去单挑赛姐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欸？别啊，我就说说……”
三人组有说有笑，但同时，也各自完成了体力的恢复，再度拿起各自的武器。
“既然罗南已经决定在他们那档次中杀到最后……”
“那我们，就在我们的水平线上 ，拿到第一吧！”
近乎在顷刻间，还在观望高手们“大逃杀”的残余参赛者们，感受到自己被某个方向的气息锁定了。
但当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只有三个瘦小的身影，正向这边飞奔。
一时间，嘲笑、无视、凝重等等繁杂的表情出现在不同人的面甲之下。
只是，当三小只以极快的速度撂倒了试图迎战的几个成人后，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无论是初出茅庐的少年，还是四处游历多年的冒险者，亦或是军中新晋的军官，都默契地摆出了战斗姿势。
“*，见鬼了！那三小不点真要把咱们全吃了？！”
“****！动手！看看他们到底有啥能耐！”
不再犹豫，此刻，场上所有的参赛者，无一例外，全部投入到战斗中。
两片战场，直到决出最后的两方人马前。
想必是不会停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