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枯萎倒下的树木发出令人寒心的呜呜声,被吹起的几片落叶仿佛在感叹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老妇人的身影佝偻着,布满皱纹的苍白脸上已然被泪水覆盖,几张湿透的纸巾被她握在手中,视线躲避着白筱岚,一只手捂住被眼泪泡得红肿的双眼,嘴唇微微抽搐。
白筱岚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也很同情老妇人的遭遇,儿子正处在青春时段,父亲正是身体还健在的时候,却被神明无情地扼杀在信任当中。
她有些慌张,见到眼前泪流满面之人,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安慰,想好台词又没有走上前说话的勇气。
老妇人捂着脸对着蚊帐角落,哭得像个孩子,抽泣声只有白筱岚能听见。
“婆婆……我对他们的死感到十分抱歉……”白筱岚鼓起勇气上前说道,“他们……也许化作灵魂正围绕着守护在你的身旁呢?”
她不懂得如何安慰,只能像是上台演讲背演讲稿那样将刚才自己想到的说出来。
“他们将生的希望留给你,是为了让你能够带着他们的信念活下去,不是吗?”
白筱岚的语气很温柔,犹如一只直达心灵的无形之手,将老妇人破碎的心灵重新抚平。
“算啦……那些东西也不重要,该死的是那群神明,孽种,畜生!”老妇人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纯粹的杀意,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可我却根本没有余烬,也无法改变神明玩弄人类的事实。”老妇人揉了揉红肿的双眼,低头看向布满皱纹的双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别放弃,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拥有余烬的。”白筱岚努力地挤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像是夏日里的一瓶冰镇饮料,化开了老妇人心中的悲哀与无奈。
“傻孩子,你真的觉得我是能觉醒余烬的人吗?”老妇人破涕为笑,“我看呐,你根本就不知道啊……”
她并没责怪白筱岚的天真,在她身上仿佛看见了曾经孙子的模样。
……
“奶奶,你看,那群神明好坏啊,为什么天天欺负普通人,他们有什么错吗?”
……
“奶奶,你看这是我喜欢的女性朋友,是不是很漂亮呀?”
……
“奶奶,我终有一天会成为「神明」的终焉,成为真正的神明,将那些邪恶的自称神明的外星人打进十八层地狱,让祂们总是不得超生,生不如死!”
……
“奶奶,我最近可能要去给神明进贡一些祭品,今天估计很晚才回来吃饭,你自己先吃吧,留着碗筷给我和爸就行。”
……
“乖孙……”
当眼前宛如梦境般的场景寸寸碎裂时,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白筱岚察觉到了老妇人的停顿,耐心地等待了一阵。
老妇人顿了顿,开口道:“余烬是一种独立于科学外的超自然能力,是人类进化史上与神明对抗的起点。
余烬一共拥有10个序列:时空、命运,物理、弑神、精神、工匠、演出、灾害、离子,当然还有一些至今未发现的,序列之间并无强弱之分,全凭持有者的智慧与力量。
持有者需要消耗「杀意」来使用余烬,杀意则是存在于心中的能力,是储存限制的。
根据人类的档案记录,目前世界上的余烬持有者按照「杀意」的储量分为:初、乾、月、日、神、心流六个等级。
但并不是人人都拥有余烬,余烬需要在濒死或是经历极度痛苦或挫折后才慢慢地被选中,从而使用余烬来斩神……”
老妇人叹了口气,眼神中难掩失落与无奈。
“可是,一些神明将一部分拥有弑君的人类策反,导致高层战力几乎损失殆尽,人类……恐怕很难在继续与神明对抗了……”
白筱岚在一旁认真听讲,在她眼里,眼前的老妇人就像是一位老师,而她则是一名准备高考的学生一般。
从老妇人的话中,她能听出苦楚与无奈,但现在她根本无法顾及人类命运的存亡,最关键的是,自己得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赚钱。
白筱岚注意到老妇人的目光,并没有嫌弃,因为她知道,这是别人对她的欣赏,亦或是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可是我和你都并没有与神明对抗的资本,只能将气憋在肚子里。”白筱岚找到一张木椅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
“小丫头,你太软弱了,有些事情,得用暴力解决的……”老妇人苦笑道,又从后面拿出几块银制硬币,不由分说地塞进白筱岚手中,后者眨着金色双眸,满脸不可置信。
“收下吧,我家里最不缺钱了……”
“谢谢。”回过神来的白筱岚点头如捣蒜,双手捧着手心的几枚硬币,仿佛在欣赏金银珠宝。
虽然不知道值多少,但对方似乎对自己有好感,而且很有钱,至少现在绝对不是敌人。
“你是不是流浪儿?”
不等白筱岚把手中的天币收进口袋,老妇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只是原来的家,不让我回去了……”她现在是有苦难言,家里的养父养母已经将她作为祭品,再回去恐怕会九死一生。
再说,养父养母将她当成工具使用,原主没少挨打过,而且自己穿越到她身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被害死了。
“没有吗?那可惜了……”老妇人念叨了几句,“哎……看在你也是苦命人,之后你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吧,我也算是积些功德了。”
白筱岚娇躯一震,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失去丈夫和孩子的老妇人,竟然能欣然接受她住进家里?
“谢……谢。”白筱岚有些哽咽,剔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至下巴。
“傻孩子,哭什么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好吗?”老妇人苍老的面容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在她眼里就仿佛是一位救世主。
“我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能说说给俺听吗?”
“在下……白筱岚,竹筱的筱,峦岚的岚。”白筱岚擦干眼泪说道。
性别转变后,她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感性,甚至会在不经意间落泪,可是她并不在意,只认为自己是因为共鸣过深。
“奶奶叫王越梅,以后就叫我王奶奶吧……”王越梅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板,吐字不清地说。
“那么,欢迎你,白筱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