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钰儿的接待室古色古香,单瞧着都是很新奇的体验。
更别说她泡的清茶了。
抿第一口茶水时,她刚从里间出来。
我早在到处观察了,便注意里间堆放得凌乱。颜色有白有花,应该都是书帛卷宗。
【乐嫒,这是你哥的搜查令。】说着,一张帛书被推到乐嫒面前。
我坐得近,也能看见书页的一隅。
上面的“临时”二字尤为显眼。
果然,乐嫒只扫视一眼便面露难色。
【哎,都跟他说了,我自己调查老雷,他还这么大动干戈。】她喃喃自语道。
闻言,璃钰儿面色微变。
【老雷。。。是经常和你来往的那个情报贩?】说着,她捏着下巴喃喃道。【我说呢,这几天都不见他来了,这个月的租金也没交。】
【如今街上也张贴老雷的通缉令了。。。】我适时提了一嘴。
话一出口,我便觉得有点犯蠢了。
【方先生是侦探,想必也没少出入情报市场,难道不明白这儿的底细。】
【想要改过自新的罪犯。。。我差点忘了,这儿是软监狱。】我恍然道。
对于犯了小罪的罪犯,心都实行社区管制。为了方便管制,到处都建有类似的市场的社区。
久而久之,黑白两面的消息在此汇集,反而能为赏金协会提供情报,代政官们顺势默许了这一惯例。
【老雷有前科,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出行管制方面,代政局也早对其放宽了。】
璃钰儿解释了一件事:为何老雷能跑到跨海大桥参与围堵。
【钰儿姐,老雷的铺子呢?我们能去看看么?】
【让人闯进去过,都烧得一干二净了,还连着烧了好几家铺子。】璃钰儿不含糊,没有放过这个强调的机会。
【好,事后我会让我哥赔偿的。】
【还有!】璃钰儿继续强调。【下次临时搜捕前,会议上必须有我,我得知情!这次你哥胡来,把几个嫌犯吓得到处作乱,这些损失都不能算我头上。】
乐嫒自知理亏,只得应下这些要求。
而后,由璃钰儿亲自带路,我们很快在废墟前站定。
看我率先往里走,沈妙梦当即两眼放光。
【方侦探,让我见识见识吧!】
乐嫒他们也想跟上,我却匆忙伸手制止。
【我得保证现场完整,我有“无痕调查”天赋,你们没有。等我先调查一圈再说。】
后来的变故证明,我这个决策是对的。
踏入过道时,沈妙梦的全息投影也跟了过来。
【喂,你怎么也跟过来了,难道勘探过程也要直播放送么?】
心知投影不会坏事,我就没再阻拦她。
当然,我一向把勘察当作私密工作,真要暴露于人前,我还是有点抵触的。
不多时,我已经站在一扇门前。
门是铁制的,没有从外部破坏的迹象。如今已经被熏得通体乌黑,连门锁都熔坏了。
如今门半掩着,我正好不必担心如何进入了。
【无痕调查!】随着天赋技能启动,我的手脚变成半透明状态。
火后尚有余温,里间又窄,很快我便闷一身汗。
里面有许多隔间,门啊柜啊基本都烧成渣了。
也就是说,我得从一堆黑灰里找线索。
好吧,这难得到普通人,却难不倒我们侦探。有线索高亮显示,想忽视都做不到。
我戴上手套,准备把那铁片从墙板里揪出来。
【哎哟哟。】
刚一接触,我连连甩手。
忘了开隔热模式了。
待我再拿住铁片,准备抹开表面的灰渍时,阿念忽然惊叫。
【爸爸。。。这是智联教的教徽。】
【?】我急忙拍散附着的杂质,这才看清教徽的样式。
简要讲,就是一个齿轮,中心有个爱心镂空。
这时候,沈妙梦也凑过来看。
【嗯?这个铁片。。。我好像见过欸。】她喃喃道。
正待继续说,投影忽然变得影影绰绰,而后直播无人机忽然开始冒烟,眼瞅着就要坠地。
我及时接住,无意间看见飞盘底部的电子屏。
只有四个红字:失去信号。
见状,我当即心生不安,立刻向乐嫒发起通讯。
【乐嫒,你们还在门口么?沈小姐她——】
通讯那头是急促的风声。。。
通讯是乐颜代接的。
【沈小姐被绑走了,我们正往案发地赶!】
说到这里,通讯陡地截止。
可我心中的波澜还未止歇。
呆望着手里的直播浮盘,我开始推理。
身为媒体组织,电视台对案件的嗅觉不亚于治安组织,如果其中混进智联教。。。
沈妙梦见过的智联教教徽,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同事无意暴露的。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现场机组的一员。
至于绑架沈妙梦的动机。。。目前无法揣测,总之不只是灭口那么简单。
然而,如今并非是分心的时候,我得继续探明老雷的窝点。
忽然,我想起乐嫒说过的话。
【失格者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关键在于,得让一个人否定西西弗斯法案。】
西西弗斯法案:首先,你得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如此一来,前途差的职业容易被盯上。
。。。
电台主持人算是其一。
想到这儿,沈妙梦的笑容浮上脑海,我不禁长叹一声。
【看来,沈妙梦只是表面活泼。】
思索的这会儿功夫,阿念代我搜遍了其他房间。
【爸爸,有暗道!】
阿念的喊声传来时,我刚好回过神。
找到她身边时,地缝里确实刮来微风。
还有水声。。。
因为被断裂的横梁和砖瓦压着,所以声音很小。
我开始挪动这些堆积物。。。
拉开最后一根断梁时,所有砖瓦一股脑掉进下方的大洞里。
洞很深,像是临时硬刨出来的,有些钢筋还裸露在壁面上。
我调到手表的照明功能,用光束往里探了探。
【深度足有十米啊!这挖掘的痕迹。。。貌似是从下往上挖的。】
回想最初的铁门,我得出这一结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有人从下水道挖上来,再纵火烧毁一切资料。
指使者也不必多说,八成是老雷了。
【不过,这纵火者似乎把东西落了。】
说着,我再次探视洞底。
纵火者和掘洞者极可能不是同一人。
因为这场大火很奇怪。
按理说,周遭都是木制建筑,应该能烧很久才对。
但这场火势只持续三小时不到。
【阿念,跟爸爸一起玩侦探游戏好不!爸爸要揍智联教的混蛋,帮你出口恶气。】
这一次,即便面对的不止一人,我也没怂。
想起阿念以往的遭遇,我只恨得咬牙切齿。
【好!我相信爸爸!】阿念笑着拉住我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