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们交谈后，狂笑四杰就挨个离开了。
【方成，我从朱羯兄弟俩那审出了一些线索。】
【怎么说？】
【关于季明非的死活，二人的说法还是没变。倒不如说，两人跟着季明非多年，却始终不知道他的姓名。】
【他们有没有想过，季明非可能有种分身的能力，这种能力最适合上演假死的戏法。】
【你好像高估了马仔的智商。】璃钰儿笑着回答。
【也是。】我捏着下巴咂舌。
【你带着的那个教徽，是他们纵火时放在那儿的，据他们说，那也是拿钱办事，两个人确实不认识教徽，这个小的也一样。】她又把小教徽扔来。
听罢，我面向乐嫒，【乐嫒，你认不认识那种特别厉害的黑客，可以爬通讯线路的那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联络人的地址。】
【如果对方使用的是模拟传输，黑客还有办法，我甚至有权利到通讯局查，但如果是加密传输，那就束手无策了。】乐嫒低头看表盘，似乎在翻通讯录。
她在找的空档，我继续之前的话题。
【璃小姐，你留有季明非以前的照片么，也就是还在令堂身边当侍卫的时候。】
经我提点，璃钰儿再次去翻找。
这一次她是上楼找的。
显然，他要拿的照片极有可能是大合照。
等了约十五分钟，璃钰儿拿来一个薄铁盒。
是那种样式很千禧年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不到十张相片，但大多数都是璃钰儿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不必加以打听，这肯定就是他的父亲。
顺带一提，照片大多是皱巴巴的，还缺角，她翻得很小心，翻得很慢。
直到快到铁盒底时，她拿出了那张合照。
合照的大小依旧不过巴掌大，又因为涵盖了许多人，所以画面整体显得十分拥挤。
我快速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服装各异，有的穿唐宋明清服饰，有的穿民国乃至华夏千禧年穿着。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画面正中。
璃钰儿的父亲坐在木椅上，着一身中山装，年纪不过三十小几。
他身畔立着俩青年，左边的虎背熊腰，笑容憨厚。右边的青年则身材匀称挺拔，眉宇尽显英气。
可我却愣住了。
反复确认后，我将照片递给乐嫒。
【乐嫒，你看这人长得像不像马破？】
乐嫒点头。
得到答案，我面朝璃钰儿，【璃小姐，上次你给我看的卷宗，我记得是没记录人像的，你真的确定卷宗上的季明非和相册上的季明非是同一人？】
璃钰儿可算被我问住了。
她低头思索的这一会儿，我拿过她和她父亲的旧照，一张张翻阅着。
察觉到我的行为，璃钰儿稍稍脸红，却没制止我。
而我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照片的疑点上。
因为拢共不过十张的照片中，只记叙璃钰儿从六岁到十二岁的样子。
最后一张合照时，璃钰儿大致就是十二岁的样貌。
想到这，我立刻询问【璃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去世时，你多大年龄。】
【十二岁。】
和我猜的大差不差，除了她父亲的遗像，这合照应该是最后的照片了。
【那你今年多少岁？】
【和小嫒同岁。】因为知道是正事，璃钰儿便没计较是否失礼。
不过，这答案倒是让我大感心惊。
二十一减十二得九。
然而，官方记录季明非操纵大型诱拐绑架案却是在十年前。
其中有一年的时间差。
如果诱拐案明确是此人所为，那他是如何瞒着璃钰儿的父亲做下的。
因为察觉到季明非正在犯罪，璃钰儿的父亲才遭到灭口的？
或者说，犯案过程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想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提了一嘴。
【璃姑娘，你说的这个季明非根本不叫季明非，他的本名叫马破，我和乐嫒之前跟他打过一场。】
【也许季明非是他取的假名吧。】璃钰儿这话也不算反驳。
于是我接着指正【此外，卷宗记载的季明非在十年前犯下大型诱拐绑架案，却在九年前杀害你的父亲，而后出逃，这一年的时间差如何解释？】
【。。。有两个季明非？】璃钰儿的眉头皱成团。
我没回答他，而是旁敲侧击地问她【你还记得九年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因为年代久远，我给了她充分的事件去回忆。
【好像。。。那年的人口暴增了。】她说得模棱两可。
但我却捕捉到重要信息。
人口暴增？说难听点，不明人口暴增。
难道拐卖和绑架案真在她父亲眼皮底下发生的？
不行，我得刨根问底！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暴增的人口住哪儿？】
【浮摩区寸土寸金，地面扩建的空间十分有限，所以那时候紧急开辟了地下区域。不过随着父亲故去，人口又急速减少，所以地下街市很快又被闲置。】
【如今，只有小部分还在投入使用，但也只是违法交易军械和违禁品的场所。】
令人意外的是，说到“违禁品”这些字眼时，璃钰儿的语气尤为轻松。
身为赏金猎人，乐嫒对此也无动于衷。
想必这是官方和民间不成文的规矩。
至此，我总算明白军工企业另一部分销路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能去看看么？】我眼神热切。
因为我有预感，此行必定能收获重要情报。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儿就不能乱说话了，小心遭人惦记。】说着，璃钰儿爽快起身带路。
我走在她身旁，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我心知这可能激怒她，但我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璃姑娘，九年前时，你父亲还活着，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也可能参与了绑架案和诱拐案？】
但璃钰儿只是停住，没有反驳我，也没有出声怒斥。
【父亲他，嗐。。。阳明苑的来头也差不多。父亲年轻时也早早失业，他确实哄骗过许多人，但阳明苑却是父亲和这些人携手建立的社区。】
【你若说他是诱拐犯，我无法反驳。但你若说他是绑架犯，我决不会轻易原谅你。】后来，她的语气陡地变冷。
这时候，乐嫒护到我身前，附耳跟我解释了几句。
【钰儿姐说的没错，这也是官方认证的。】
听罢，我急忙道歉。
我又转而谈起璃钰儿和他父亲的合照。
【对了，璃姑娘，为什么你和令堂只有六岁以后的照片呢？】
璃钰儿继续走着，没有回答我。
良久，一道叹息声传来。
璃钰儿幽幽说道【因为我六岁才被父亲收留，我的父母都是犯了重罪的失格者，我也是黑户。】
我说六岁照片里的她为何显得那么生分呢。
顺带一提，璃钰儿这种情况，官方术语叫做遗腹子。
与前人不同，心都人是无法随便生小孩的，通常得向人口管理局审批，匹配想要转生的心都人，然后才能完成生育。
因此，这种审批十分严格。
而所谓的遗腹子便是特殊情况。
在审批通过后，若父母双双判获重罪，且被移交处刑，他们的孩子可以正常出生，但不会受保护。
简而言之，遗腹子就是黑户，不计入人口管理局的数据库，也不能继承上一世的记忆。
直到死后转生，这种负面状态才会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