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未平的风波
直到从考点走出来后,楚哲才后知后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这两三个月终于不用天天抱着那些知识点啃来啃去,也不用担心高考在即了。可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高兴,就算自己在学校里并不怎么受欢迎,只能用装傻来拉近自己与所谓朋友的距离,但是他们至少陪伴了自己三年,让自己的校园生活并不像姐姐那样孤单。但现在一切都变了,高考后大家分道扬镳,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楚哲觉得孤独重新像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般重新将他包裹,手上的手机玩着玩着也不那么有意思了,他于是滑掉所有后台后捏灭了手机,任由黑夜引领他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楚哲骑上他的破旧自行车回到了奶奶家,他受到了爷爷奶奶热烈的欢迎,在闲聊中奶奶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问楚哲:“哲哲,那你感觉你考的怎么样啊?我看人家在网上发了答案你要不要对一下?”楚哲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为了保持好心态把答案考完就忘光了,而且我也说不上我考的怎么样。”奶奶似乎感到有点可惜,叹了口气,转而用轻松说:“没事没事,只要我娃开心就好。”聊完天楚哲感觉天色尚早,为了弥补高中三年对村中景象的空缺,他骑着自行车在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村子的每个角落重新印在了自己心中。老旧电线杆上鸟儿的鸣叫,乡亲间相互的交流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孤独感也悄然消失了。
不知不觉太阳拥入山岳的怀抱,楚哲感觉心情大好,于是骑车回了家,却在奶奶家门前他看到了妈妈的老旧电动车,楚哲感觉心里并不开心,即使比起那些猎奇的家长来说他的父母并不算太差,甚至有求多应,可多年的“望子成龙”式对比打压教育让楚哲和父母间的关系在无数次不知从何而起的争吵中降至冰点,楚哲并不想看到妈妈那怪异、矛盾,复杂的甚至大胆一点可以说是伪善的行为,所以他只是寒喧关心了几句就回房间,拉上门,打开灯,在老旧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中将自己绕村时拍到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在过程中他突然听到妈妈与爷爷奶奶在谈论高考完的那些事,他感觉很烦燥,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让自己难受的事,但之后不久妈妈将他叫到身边,问他对没对答案,上什么大学,上什么专业,会不会填报志愿。可楚哲为了不和学校里一般被烦心事折磨到崩溃于是强行不去在意,于是他回答没有。妈妈立即以一种奇怪的他无法解读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开始和爷爷奶奶一块劝他关心一下这些,说他老大不小了,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然后立即对比这个熟人的孩子怎么怎么样,那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网上的孩子都怎么怎么样。楚哲感到极其烦燥,脑子里一会便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之后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他顿感不妙,转身走出门外用手猛猛砸了几下自己的头,告诉自己必须立刻冷静下来后,他重新抬脚走了回去。但妈妈为他无视自己的无礼行为感到很生气,于是阴阳怪气地对他说了几句重话。楚哲发现自己更加无法控制情绪,为了防止和小时候一样失控伤害到他人,于是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房间死死关上门,用被子裹紧自己,将外面的一切隔绝起来。不知不觉间,被子的潮霉味让楚哲平静下来,楚哲任由沉重的眼皮下垂,将自己引入无边的沉眠。
第二节 打工战士的陨落
度过了几天与高中生活相比如天堂一般的乡村生活,在一天下午楚哲被勒令送往父亲的工地帮忙,比起以前他并不抗拒,毕竟对自己如铁公鸡“一毛不拔”的父亲终于“舍得”给他发工资了,而不是以给自己家帮忙让自己白干,一天一百元巨款的工资让他动力满满,丝毫没有因离开奶奶家而感伤。
几刻钟后楚哲开始了他的工地小工两日半之旅,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和父亲等三人将脚手架搬下货车抬入了工地,沉重的脚手架无法压抑他为姐姐能去看演唱会而挣钱的决心,即便回家后他浑身发疼,手脚乏力,但劳动获得收获让他分外开心。接下来一天他们搭设好了脚手架,楚哲对自己收获两百大洋感到十分幸福,可最后一天楚哲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必须要上架帮忙了,可与生俱来的恐高让他刚上架就浑身发抖,效率变得十分低下。
这天晚上临睡觉时楚哲听到父亲与妈妈低声吐槽楚哲今天畏手畏脚的行为让他很窝火。于是在父亲问他明天还去不去时他选择了不去,不过向父亲解释了之后仍被指责不负责任。但是三百大洋的收获让楚哲并不因失业和指责而难受,反而很开心,这些钱虽然不够给姐姐让她圆演唱会之梦,但能让姐姐和爷爷奶奶买些食物和日用品,不再生活地那么拮据,这让他很高兴。最终他在对工资的计划中忘记了保持清醒,于是渐渐沉睡下去。
第三节 “爱”的“枷锁”
第二天一大早,楚哲按昨晚睡前的打算将工资的三分之二给了姐姐和爷爷奶奶,收到姐姐和奶奶的夸奖让他认为自己两天半的工作没有白费。于是开心地玩起了游戏,在玩游戏时他发现他玩的游戏终于直售他心心念念的道具,但是打折完一百四十元的“天价”让他还是难以取舍,再三扪心自问获得“我非常需要它”的结果后,他向父母获得了可任意支配工资的许可,他便进行了购买,出于自觉开心地发朋友圈分享自己的快乐。
可在家里无所事事几天后的一天晚上,他因找暑假工一事与妈妈大吵一架,妈妈生气回奶奶家后在翻朋友圈时发现了他氪金的行为,遂打电话来兴师问罪,楚哲向妈妈解释他已获得其二人承诺的给予自己自由支配工资的权限,但妈妈却以她之前对他给游戏氪金时以生活费要挟他以后不这样做出的承诺及身边孩子用钱买鞋买吃食而都不充钱反驳他。楚哲自知他嘴笨不善言辞,无法继续辩驳,于是甘愿接受了责骂。
几刻钟后,与朋友聚餐的父亲带着一身酒气回家,走进他的房间,面带微笑地问楚哲他干了什么。楚哲仍抱有一些期待地如实回答,父亲得到楚哲给游戏充钱的回答后脸色骤变,先以他不守先前承诺为由严历指责,后上头开始了对楚哲三天小工的经历进行极度的贬低,最终大骂楚哲以后将是不顾一切只顾自己的自私鬼,辜负了男子汉的气概。之后回房倒头就睡。楚哲从父母二人的责骂中仔细分析感受到了二人对他的关心和爱,但他极度不理解为什么非要用无尽的贬低来表达出来,楚哲询问自己这样的爱真的是爱吗,自己需要的真的是这样的爱吗,得到了自己伦理心和真心的不同回复。楚哲不知自己应如何取舍,楚哲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与爱的小鸟被父母亲手戴上了一个名为“爱”的枷锁。他不知该选择听从哪个心的想法,于是在不断的选择中楚哲被困意打败,一夜无梦。
第四节 坠落云端
翌日中午妈妈下班回家后,再次对楚哲进行了从氪金到不去找暑假工,再到不关心填报志愿的深度对比谴责,在谴责中楚哲突然对妈妈充满重复同一句说教、同一个例子及同一个烂梗的谴责感到深深的无力,他的心中突然再次涌起当男生好累,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就好了,不用为什么男人气概奉献一切,也不会被牢牢锁在名为“亲情”的牢笼中,可以向自由和爱振翅高飞的念头,之前楚哲总是强行用学习来将其强行压下,但这次他却放任其自由传播,直到其夺走他的意识,将他再次拉入无梦的沉眠。
正值端午假期,楚哲在下午睡醒后与上大学的姐姐约好次日一同去省城玩来排解心情,并获得姐姐的安慰后平静下来,想到自己应该为家里做些什么,于是他开始大扫除,希望父母回来看到后能不再责骂他了。可这只是一方的奢望,父母回来后仍然不忘继续对楚哲进行言语鞭苔,楚哲发现他失去了一些力气与欲望,他放下了筷子,将自己再次关入房间,父母的责骂与对自己能力和未来的不自信让楚哲身心疲惫,他在心里无尽的空虚中闭上双眼。
但迎接他的并不是如先前一样的无梦的虚无,而是一片黄色的如薄暮一般的云彩,楚哲自然地走在这片云彩中走来走去,仿佛他与这片云彩十分熟悉。楚哲感觉它似乎带走了自己一切的不安与悲伤,之后他脑中突然出现他应该躺在上面的想法,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照做了,但想像中被云彩托举的场面并未出现,楚哲发现自己正在快速陷入云彩,他想要尽全力站起,反而加速了下陷的过程,最终楚哲陷出云彩,带着惊恐的大喊向下方无尽的灰雾中坠落。
十年,百年,或是更久之后,楚哲的身体终于穿过了一片积雨云,坠入一座山的山脚下的一片林间的草地,云彩让他诡异的无法感受到下坠时破开空气的疼痛,但同样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看着自己坠向在草地上躺着的一个小小的身体上,并最终与其融为一体,而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向他跑来的拿着篮子的少女,之后他的意识便重新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