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公寓，希音便再也按捺不住。门刚在身后合上，她就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了？你刚才的脸色，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千代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站定，背对着希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哎”千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挣扎。终于，她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希音。“只不过……羽织的失踪，恐怕不是一次简单的失踪了。”
“什么意思？”希音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我知道你接下来会很难接受。但是，请听好。”
千代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最近社会上出现了许多‘能力者’。”
希音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嗯，那些人的能力连科学都解释不通。”
“其实，”千代缓缓说道，“我们这个世界，有表里两层。”
“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就是从‘里世界’泄露出来的东西。原本只是零星的逸散，无伤大雅，可是最近……里世界发生了动荡，阻隔两层世界的壁垒变得薄弱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十分平淡。
“我们所在的世界，你可以想象成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泡泡。表世界被里世界包裹着，里世界则负责驱逐那些从虚空中入侵的东西，那是我们看不见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攻防。”
“而羽织反复播放的那个视频里，那条巷子——”她顿了顿，“就是表里世界的连通口之一。”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走动的声响。
“我知道这很难消化。但羽织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希音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极力克制的颤抖：“千代……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千代伸手取下了头顶那顶鸭舌帽，她抬起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紫色长发，露出被帽檐遮了一整天的面庞，目光笔直地看向希音的眼睛。
“毋庸置疑。”
她点了点头，一字一顿。
“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确认一遍就知道了。只不过——”她的声音忽然又放得很轻，“你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到这里了，你可要想好了。”
希音沉默了。
窗外的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又像是在看着某个比影子更遥远的东西。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又一次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想起羽织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想起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拂过自己脸颊时的触感，想起那淡黄色的眼眸看向自己时总带着的笑意。那些画面穿过年岁，穿过五年来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清晰得如同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