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凛睁开了眼睛。
但动不了。
莉莉丝睡在她的胸口，压的起不来。
凛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她的脑袋。"起来。"
莉莉丝"唔"了一声，把脸往凛的胸口里拱了拱。
"……起来，我要做饭。"
"唔……再睡五分钟……朕是真祖……朕可以睡到中午……"
"起嘛放开我吧！"
莉莉丝依依不舍的放开凛：
"凛不用管我，快去吧！"
"吸血鬼有这么懒吗？"
“吸血鬼不懒的～”
莉莉丝坐了起来，她不能给吸血鬼丢脸。
凛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后，从床上下来。
她把被子叠好，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两个便当盒。一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
"凛？"莉莉丝蹲在椅子上，两只手扒着椅背往厨房方向张望，"那个蓝色的是朕的吗？"
"嗯。给你做午饭。"
莉莉丝很开心。"朕中午也有便当？！"
"不然你中午吃什么？又翻墙跑到学校来趴我脖子里吸血？"
莉莉丝的嘴动了动，似乎在考虑这个选项的可行性。
凛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给我正常吃饭。蛋炒饭。火腿肠。小番茄。还有你昨天吃的那个小香肠。"
莉莉丝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凛花了四十分钟做完早餐和两份便当。
她自己的那份简单一点：白饭、煎鱼、梅干、腌萝卜。
莉莉丝那份丰盛得多：蛋炒饭里混了火腿丁和青豆，旁边码着两根小香肠和半颗水煮蛋，还有一个格子装了小番茄和黄瓜片。
凛把蓝色的便当盒用布包好，放进冰箱。
"听着。"凛拎起自己的书包，站在玄关换鞋，"中午记得用微波炉热一热。不要吃凉的。还有——"
"朕知道。不要出门。不要翻墙。不要飞去学校找你。"莉莉丝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凛已经说了三遍了。"
"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凛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摸了摸莉莉丝："回来给你带布丁，有事给我发短信。"
莉莉丝的整张脸亮了。
她踮起脚尖往凛的脖子上蹭了一下，像猫在标记领地——然后退回去，冲她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凛嘴角弯了一下，关上了门。
"早啊，星野同学。"
凛的脚步一顿。她转过头。
五河辉夜站在公寓楼门口的台阶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牛奶和饭团。
她穿着圣和女子学院的制服，白色衬衫，深灰百褶裙，领结是深蓝色的——二年级的标志。
黑色的碎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她冲凛笑了笑，自然的，亲切的，像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好巧。"她说，"一起走？"
凛的内心在疯狂运作。
运气好？出门就碰到游戏主角，可以顺路加深一下邻里关系。运气差？出门就碰到游戏主角，意味着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要和游戏主角待在一起，触发事件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但她的表情维持在一个得体的微笑上："……早。一起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
"你早上吃了吗？"辉夜偏过头看她。
"在家做了。你呢？"
"喏。"辉夜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牛奶和饭团。搬来之后还没买冰箱，所以每天早上去便利店解决。"
凛看了她一眼。"你家里没冰箱？"
"还没来得及买。昨天才把电路彻底整好，明天准备去趟电器城。"辉夜耸了耸肩，"一个人住嘛，什么都得自己来。"
凛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原作设定里，五河辉夜是从老家搬到这座城市来读书的。
父母还在乡下种田，每个月寄来生活费，不多，刚好够房租和基本开销。
整个游戏的起点就是"搬到新城市的转校生在这里展开了新的生活"。
而她现在就走在那个转校生的旁边。
"对了。"凛开口，"昨天你帮我修电路的事……"
辉夜摆手："别客气了。顺手的事。"
"我想感谢你。"凛说，"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顿饭吧。我厨艺还行。"
辉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
"嗯。你帮我省了叫电工的钱，请一顿饭不过分吧。"
凛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其实是想赶快还了人情。
"不用特别还人情了，帮助别人是应该的嘛"
辉夜如是说。
凛看着似乎在发着光的辉夜，歪过了头，可恶啊，这个家伙，不要这么阳光啊！
辉夜看着有点拘谨的凛，思索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臂，猛的抱住了凛。
很短的拥抱。
"不过还是多谢了，"辉夜退开一步，"那我晚上七点过来？需要我带什么吗？"
凛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凛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抱她？
而且她的胸围，B，不，应该有个C加……
但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安静地走着。
然后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转角处，白鸟雪乃从对面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三明治。
白鸟雪乃看到凛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凛旁边的五河辉夜。
然后又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刚才可能还碰在一起。
白鸟雪乃的视线在凛的脸上停了半秒。
在辉夜的脸上停了半秒。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拎着塑料袋的那只手抬起来，朝凛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个大拇指停留了足足三秒。
白鸟雪乃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
然后她把拇指收回去，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从容，像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仪式。
凛站在路边，感觉一阵风吹过。
"……你认识她？"辉夜偏过头问。
"认识。"凛的声音有点飘，"……吃过我买的三明治的关系。"
"哦。"辉夜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好可爱。"
"…………嗯。"
凛看着白鸟雪乃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五河辉夜，然后抬头望了望天空。
晴。蓝天。万里无云。
但她觉得头顶有一朵巨大的乌云正追着她跑。
"……走吧。"凛把视线收回来，"要迟到了。"
"嗯！"辉夜笑着跟上她的步子。
白鸟雪乃的那个大拇指还在她脑子里转。
那是什么意思？加油？开后宫也没关系的？这个世界包容性很强？
还是——"我和那个银发萝莉的事我帮你保密，你和这个姑娘的事我也帮你保密，你放心大胆地去"？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都不对。
凛深吸了一口气，要不，叫上雪乃一起吃饭，好好解释一下？
"就这么干！"
辉夜偏过头："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超市今晚几点关门来着？"
"九点半。"
"行。放学顺路去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