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说不上来是多久，反正四周一片漆黑，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水里浮着一样，啥也抓不住。
然后——
“叮！宿主绑定成功。”
一个机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吓得苏晨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似的。苏晨愣了几秒，撑着地面坐起来，左右看了看——好家伙，这什么地方？
大地干裂得跟龟壳似的，地面上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看着跟烧焦的油污差不多，还散发着一股怪味。远处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枝干黑漆漆的，跟烧过的骨头架子一样。
“这特么是哪儿？”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跟古代路人甲似的。手掌白嫩了不少，个头好像也缩水了一点。他正愣神呢，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零’，欢迎来到源气大陆。”
“……系统？”
苏晨眨了眨眼，
“源气大陆？”
“是的。”
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叫源气大陆。大概三百年前，突然出现了一堆黑色的怪物，当地人管它们叫‘造物’。这些玩意儿见啥吃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类打不过它们，大部分地方都丢了。”
苏晨脑子有点乱。穿越这事儿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可真摊到自己头上，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又懵又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那我原来那个世界呢？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你在原来那个世界因车祸意外离世，灵魂消散前我将你传送至此，附于此身躯之上。”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他一个普通人，没爹没娘没对象，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说好听了叫安稳，说难听了就是混日子，现在可好，还嘎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苏晨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天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大城，跟头巨兽似的蹲在地上。
“那是什么？”
“瓦罗兰特城。源气大陆上为数不多还在人类手里的主城。也是你目前最近的落脚点。”
“那我这位置安全不？”
“不太安全。低级造物随时可能出现。以你目前的状态，遇到任何一只都很危险。”
苏晨咽了口唾沫：
“那你还愣着干啥？你不是系统吗？不给点金手指？”
“给你了。”
零的语气很淡定，
“宿主当前可支配的基础修为——源丹境。”
苏晨眼睛一亮：
“源丹境？这听着就牛逼，排第几的？”
“源气大陆修炼体系共十一大境界。”
零开始详细讲解，
“从低到高依次为：起源境、凝源境、源晶境、源罡境、源空境、源魂境、源丹境、源婴境、凝灵境、源灵境、源神境。”
苏晨竖起耳朵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起源、凝源、源晶、源罡、源空、源魂、源丹……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不就是斗破苍穹那套换了个皮吗？——连数量都是十一个，一一对应。
“你这设定……是照着改的吧？”
苏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零沉默了两秒：
“你别管……这不重要。”
“得，你继续说。”
“源丹境位列第七境。达到此境者，可摆脱源气化翼的束缚，无需借助任何羽翼便可踏空而行，一步登天。在整片大陆上，能踏入源丹境的修炼者已算得上顶尖强者。”
苏晨听得心花怒放：
“源丹境！第七境！那我还怕啥？这不横着走？”
“那你横着走一个试试？”
零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苏晨心里咯噔了一下。
“首先，这具身体是原宿主的，经脉还没适应源气流转。加上你的灵魂和身体还没完全融合，你目前能调动的源气量连源空境一星的水平都达不到。换句话说——你空有源丹境的底子，实际上连第五境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苏晨笑容一僵：
“不可能吧？我感觉挺好的啊。”
“感觉挺好的？那你试试凝聚源气化翼。”
“试就试。”
苏晨话音刚落，脑子里就涌入了一股信息流——怎么调动源气、怎么在背后凝聚翅膀，一套流程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睛，按零说的去做。
一开始啥感觉都没有，但过了一会儿，丹田处传来一股温热，像个小火炉似的在转。
苏晨心中一喜，赶紧引着那股热流往背上送——
“噗。”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在他背后闪了闪，然后就灭了。
“……再来。”
苏晨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引导，热流顺着脊梁骨爬到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凝聚——
两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展开了。
虽然光很淡，边缘忽闪忽闪的，但确实是翅膀的形状。苏晨心中一喜，想着扇一下试试——
结果这一激动，源气没稳住，翅膀“噗”的一声散成了光点。
“艹！”
“继续。”
零的声音不带感情。
苏晨咬了咬牙，又练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最开始只能撑一两秒，到后来能稳定展开十几秒，再到最后他真的试着扇了扇翅膀——双脚离地将近两米，然后重心一歪，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呸呸呸！”
苏晨趴在地上吐了一嘴泥，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现在信了？”
“……信了。”
苏晨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
“那我这源丹境不就等于白给吗？”
“也不能这么说。源丹境的底子还在，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但目前来看，你进城之前能稳定发挥出源空境一星的水平就不错了。”
苏晨刚想接话，零又开口了。
“而且——这还不是你最该担心的事。”
“……还有更糟的？”
“知道瓦罗兰特城目前的最强者是什么修为吗？”
“啥修为？”
“九星源罡境巅峰。”
苏晨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源罡境？那不是第四境吗？比我低三级啊，我怕啥？”
“你笑什么？”
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人家是实打实的九星源罡境巅峰，一身源气罡化到极致，源气凝物收放自如。你呢？空有源丹境的底子，连源空境的翅膀都扇不稳，飞两米高都能摔个狗吃屎。真打起来，人家一巴掌能把你拍进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苏晨的笑容又没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的体质。”
“体质？”
“系统检测结果显示，你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体质——源阳道体。”
“源阳道体？听着挺唬人，干啥用的？”
“简单来说，你这副体质，对女性修炼者有极大的辅助功效。”
零的声音不带感情，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苏晨的眉头跳了跳。
“如果你与女性修炼者进行双修，你的源气会通过特殊途径流入对方体内，大幅提升对方的修为，甚至能帮她突破瓶颈、跨越境界壁障。说得直白一点——你就是一座人形修炼加速器。”
苏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着笑了笑：
“那岂不是……很受欢迎？”
“受欢迎？”
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源气大陆已经三百年没有男性自然出生了。所有活着的人全是靠三百年前的男性基因复制技术延续的后代——全都是女的。也就是说，瓦罗兰特城里一个真正的男人都没有。”
苏晨的笑容凝固了。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能引发轰动的奇闻。而如果你源阳道体的秘密暴露出去——你知道那些卡在瓶颈上无法寸进的高阶修炼者会怎么对你吗？”
苏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在她们眼里，你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经验丹。谁抓住你、谁独占你，谁就能修为暴涨、突破瓶颈。到时候你以为你是去开后宫的？你是去当炉鼎的。”
苏晨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还在为源丹境沾沾自喜，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可笑。是，他底子确实高，但发挥不出来有个屁用？而且就算恢复了，在这座全是女人的城里，他一个身怀源阳道体的男人，实力越高反而越危险。
“所以，”
零的声音平淡而笃定，
“你必须把修为压制在源晶境四星左右。这个水平，既不会弱到让人随意拿捏，也不至于强到引人注目。是你在这座城里活下去的最佳伪装。”
“源晶境……”
苏晨苦笑了一下，
“第三境？直接从第七境压到第三境？”
“没错。进城之后，低调做人，别惹事，别暴露实力，更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体质。否则——”
“否则我就是一颗人形经验丹。”
苏晨接过话头，长长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刚刚凝聚出金色光翼又摔得满手是泥的手，此刻觉得格外沉重。
穿越、系统、源气大陆、黑色怪物、三百年的女儿国、人形经验丹体质……
信息量太大了，脑瓜子嗡嗡的。
“行吧。”
苏晨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压到源晶境就源晶境。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明智。”
一道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苏晨体内翻涌的源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迅速平复收敛，最后凝在丹田深处，只留下一层平稳温和的气息波动。
从外面感知的话，他现在稳稳停在源晶境四星左右——不高不低，刚好是个“有点实力但不扎眼”的水平。
苏晨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没问题，拍了拍身上的泥，抬脚朝远处那座城池走去。
荒原上的风呼呼吹着，卷起一片尘土。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片黑漆漆的、被造物侵蚀的大地，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再回头时，瓦罗兰特城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灰白色的巨石城墙高耸入云，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着淡蓝色的微光，看着就像游戏里的魔法防御阵。城墙上能看到巡逻的身影，一个个穿着铠甲，身姿笔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苏晨站在通往城门的大道上，仰头看着这座雄伟的城市，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瓦罗兰特城……是吧？”
脑海中，零的声音淡淡响起——
“欢迎来到源气大陆。祝你好运。”
苏晨迈步朝城门走去。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千万别一进城就被人抓去当经验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