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
白发的少年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干笑两声。
他不是故意瞒着江璃。
前世,他就是异象对策局的一名“秉灯人”,
因此知道如何在不破坏“幕布”的情况下悄然进入,
也正因如此,他才顺势闯了进来——
本意只是探查对策局近期的行动,是否与两月后那场“抹消”有关。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策局的人来得这么快。
而顺势加入,对他而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听起来,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只不过——
这些理由,林明都无法对江璃明说。
所以他只能默默听着江璃的“输出”,同时将湛蓝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的周弘身上。
“让我加入对策局,我会成为你们手中的利刃。”
“……”
周弘沉默了一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利刃?死侍??”
“我怎么不知道对策局有培养‘死侍’这种说法。”
周弘的眼神严肃了几分,声音沉了下来:
“丢掉那种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念头。”
“异象对策局的行动不是你想象中过家家的游戏——”
“在这里,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即便如此,你还要加入吗?”
林明毫不犹豫地点头,斩钉截铁:
“当然!”
周弘见状,也不再多劝——
虽然本来他就有意将两人招入麾下就是了。
紧接着,周弘抬手按上卫星耳机,向唐明同步了这边的情况。
对面,董明稍稍沉默了一瞬,便答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不用再问我。回头带他们填个入局报告就行。”
结束通讯,周弘重新看向林明和江璃:
“接下来,我会向你们下达第一个对策局任务,作为正式加入前的——”
“等等。”
这个时候,林明突然打断了他。
“我们?”
他指了指身后正叼着草莓味棒棒糖的江璃,语气带着疑惑。
“我没说……她也要加入啊。”
“啊这……”
周弘一时语塞,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总腻在一起,选择也该一致才对。
谁知道林明根本代表不了江璃。
周弘与林明面面相觑,空气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说。”
江璃看着同时沉默的两人,轻轻开口。
“加入对策局……”
“能让我查阅十年前的秉灯人档案吗?”
“啊?”
周弘摇了摇头。
“很抱歉,不行。”
“所有秉灯人档案都属于绝密级别,非队长及以上权限不可调阅。”
“这样吗……”
江璃沉吟片刻,抬眸望向周弘。
鎏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神色。
“我加入。”
“异象对策局。”
.................
老城区破败的街道上,周弘走在前面领路。
江璃跟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明走在她的身侧,湛蓝的眼眸里浮着疑惑。
十年前的秉灯人档案?
江璃查这个做什么?
那种档案……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就在林明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江璃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突然同意加入对策局吧。”
“嗯。”林明点头,没有否认。
江璃轻笑一声,鎏金色的目光落在周弘的背影上。
“原本不接触超凡,我或许还不曾察觉。”
“原来……”
“那种若有若无的、如同血腥混着腐朽的气息,是对策局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什么?”林明瞳孔微缩。
她,知道了什么?
江璃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次将手伸进风衣口袋,想摸根棒棒糖出来。
“啊……”
“吃完了。”
她转过脸,朝林明伸出右掌。
林明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两三枚汽水味棒棒糖,放进她手心。
“唔嗯——”
“谢啦~”
江璃咬着糖,继续刚才未尽的话。
“从见到周大叔的第一面起,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血缘上的亲近。”
“在今天之前,我也从未见过他。”
“可那种穿着、那种说不清的气质……都和我父亲很像。”
‘而且……’
‘你的身上,也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林明藏着秘密。
她自己也是。
既然对方不愿说破,她也不必追问,更不必戳穿那个看似脆弱、却依然维系着的谎言。
这样……
对两个人都好。
“这样吗?”
林明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斟酌着开口。
“所以你的推测是……江叔叔也曾是对策局的一员?”
“嗯。”江璃咬着糖点头。
两颗天体火球悄然升起,环绕着她的身体,徐徐周转、自转。
“十年前,我生日那天。”
“父亲突然接了个电话,连生日都没陪我过完,就和母亲交代了一句,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之后……”
“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的声音落进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颤。
“那年……”
“我才刚满七岁。”
前方。
周弘听着身后两个孩子低低的对话,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是啊。
江璃不提还好。
一提,他才恍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也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
其他时候,除非必要,几乎不踏进家门。
他已经三十七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可异常还未除尽,神秘仍在蔓延。
他得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哪怕这片天,是用一次次不能言说的别离换来的。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或许也是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