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八环！”
“十环！”
“七环！”
靶场内，清亮的电子女音从天花板的一侧传来，落入江璃耳中。
少女眸光微凝，将任有余温在枪口萦绕的制式手枪放下。
随后，她转身，侧目看向一旁戴着护目镜与耳罩的唐明。
唐明双臂环胸，轻轻点头。
“不错。”
他拍拍手掌，继续道。
“今天的射击训练就到这里吧。”
唐明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表盘。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吃饭休息吧。”
“下午还有别的专项训练以及对应的历史课程。”
“你需要补充体力。”
“好的。”
江璃点点头，摘下深蓝色的护目镜，迈步朝着训练室外走去。
在经过唐明身边时，她低声说道：
“谢谢……”
被唐明点破后，她早已在拆枪与开枪中解析起了两人的心理状态。
更准确的说，是解析了自己的心理状态以及林明的行为状态。
然后她发现……
林明的行为和曾经发生了些许改变。
曾经的他，虽然依旧会在原则上严防死守，但绝不会听不得他人的一言一语。
而现在的他，则仿佛认死理般，直接一棒子全打断，隔绝了外界的信息交流。
这不符合曾经的他，但符合江璃做下的心理预测的他。
仔细想来，她与林明的冲突并不复杂。
无非是——
一个人渴望利用无序的力量变强，以此守护家人。
而另一个，则恐惧无序的污染会将挚友扭曲成自己不愿看见的模样。
表面上，这两者似乎水火不容，无法共存。
但……
他们，毕竟是相伴十八年的挚友啊。
有什么事，是一顿午饭、一瓶啤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顿不行——
那就两顿。
挚友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永世难消的怨恨。
如果有，那两人也只会恨自己的无力，而非迁怒对方。
这是他们骨子里的底色，也是他们所受教育教会他们的道理。
——————
世界图书馆，一楼休息区。
江璃陷在沙发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拉花咖啡，和一块层次分明的提拉米苏。
她抿了口咖啡，鎏金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正奋笔疾书的林明。
“……唉。”
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细长的银匙轻碰杯壁，她将那块诱人的提拉米苏推到了林明面前，语气放得平淡：
“写得真慢，怎么？被苏队长把手打废了？”
林明闻言，湛蓝的眼眸斜睨她一眼，苦着脸道：
“已经够快了。”
“你没见我笔尖都快冒烟了吗？？？”
“没有。”
江璃又啜了口咖啡，顺手拿起一张林明刚写满的纸页，慢慢浏览。
“在【冰渊】的加持下，常规的微弱温度现象根本不会在你身上出现。”
“拿笔尖冒烟当借口……
未免太过拙劣了点。”
一边说着，她照着纸上的步骤调动体内潜能，构建出一条可循环的简易脉络。
一柄长剑·无铭与一枚天体火球随之浮现，静静悬浮在她身侧。
林明停下笔，目光随之望去——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柄被【改良·铁锈】复刻出来的无铭上。
“无序……”
看着那柄被秩序彻底改造了性质的长剑，林明忽然想起了前世所见的一幕。
那大约是淮海市消失后的第六年。
【混乱】携其信徒大举入侵【秩序】疆域。
彼时，身为秉灯人九大支柱之一的他，奉命深入【混乱】腹地执行斩首任务。
却被奸诈小人出卖，陷入【混乱】布下的陷阱。
命悬一线之际，一抹黑红交织的光芒倏然掠过——
转瞬之间，囚禁他的【混乱牢笼】尽数湮灭。
那时现场太过混乱，他只匆匆瞥见一眼。
如今重生归来，虽记忆有所残缺，但细细回想——
那抹黑红光芒，分明就是一柄铭刻着恒星图纹的黑红长剑！
虽不知前世对方为何没有露面，只是出手相救……
但没有关系。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目标也很明确——
只需要寻找与天体类能力相关的持有者即可。
只是……
那抹黑红，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林明独自沉吟时，江璃却心念一动。
她将从林明那儿抢来的图纸信息拆分为二：
一部分标注为“原案一”，另一部分则标为“改型·融合一”。
“改型·融合一”的基础草案虽仍有缺失与盈缺，却已初具雏形——
如果将【万象烘炉】生成的、可绕身旋转的天体脉络，施加到【改良·铁锈】复刻出的“长剑·无铭”上……
是否能创造出——
环绕周身、如星云流转的“飞剑”？
心念及此，江璃倏然从沙发起身。
也不顾林明疑惑的目光，她径直冲向世界图书馆的地下区域。
林明：？？？
等等，姐们，你干啥去？
我呢？不看看我吗？
我还在这里奋笔疾书欸！
真的不留下来帮帮我吗？
无序终于开始入侵你那颗宝贵的心灵了吗？
——————
世界图书馆，地下训练室内。
林明立在江璃的面前，神色肃然。
而江璃？
她此刻倒并非往常那副应对敌人的姿态。
少女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中正全神贯注的勾勒着【改型·融合一】的残缺实验纹路。
随后。
在符云倾茫然又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柄柄外形相似的“长剑·无铭”接连浮现。
有的无铭剑身流转着纯粹的秩序辉光；
有的则被无序的侵蚀彻底覆盖，恢复成【铁锈】最初的混沌模样。
江璃的视线并未落在这两排只能手持的剑上。
她望向另一侧空地——
而在那里，数枚天体火球正静静旋转。
“……”
“最后再试一次。”
排除之前所有错误的实验路径，她重新绘制出一条泛着微红光泽的纹路，构成短暂的自循环通路。
“启——”
少女低喝一声。
一柄“长剑·无铭”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她身侧。
但这一次，它与之前不同——
剑身上的星云纹路正泛着幽幽红光，环绕江璃缓缓自转，如行星绕行恒星般魄力。
“成功了……”
江璃瞳孔微颤，唇瓣轻启，低语如呢喃：
“集无序与有序于一体，纳天体为核，以铁锈为壳，刻法环为灵——”
“伪飞剑·无铭，大功告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