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豪,不,现在应该叫孙雪,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光芒,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透过门上的观察窗渗进来,在地板上涂抹出一滩粘稠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绿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被褥和某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无数种恐惧、妄想和破碎理智混合发酵后,沉淀下来的味道。青山精神病院特级隔离区,七号楼,B-7病房。他的“宫殿”。
“呵……又来了。”孙雪没有动,只是眼珠转向了左侧的墙壁。白色的墙漆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质感,但在他眼中,那上面正缓缓浮现出扭曲的纹路。不是裂缝,更像是墙壁本身在“呼吸”,一张一缩间,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墙体内部明灭。低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不是人类语言,甚至不是声音。它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流”,混乱、嘈杂、充满了恶意的窥探感和黏腻的诱惑力。如果硬要翻译,大概类似于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呢喃、狂笑和哭泣,内容支离破碎:“血肉……门……打开……错误……回归……痛……好痛……成为我们……”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种持续的精神污染下,不出三天就会彻底崩溃,要么加入嘶吼的行列,要么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但孙雪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有点……无聊。
“聒噪。”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尔等深渊残响,也配在吾之寝宫外喧哗?”他抬起右手,对着墙壁上血管脉络最密集的地方,随意地屈指一弹。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但那一瞬间,墙壁内部的“呼吸”戛然而止。所有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被烫伤的蚯蚓般剧烈蜷缩,然后“噗”地一声,尽数湮灭。低语声消失了,只剩下真实的、属于深夜医院的死寂。墙还是那面墙,苍白,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的又一次幻觉。
孙雪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他胸口的病号服下,那块嵌入皮肤的紫色晶体微微发热,随即又沉寂下去,像一颗沉睡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说,不“完全”知道。三个月前,他在这个病房醒来,脑子里除了一些破碎的、关于“孙子豪”这个身份的片段记忆——一个喜欢动漫、游戏,整天幻想自己拥有超能力的普通高中生——之外,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周围一切的……疏离感。
医生们说他叫孙雪,是青山精神病院收治的“特级认知污染患者”,编号9527。他们说他有严重的妄想症和现实解体障碍,认为自己是某个来自高维度的“神明”,并且拥有操控现实的能力。那些墙壁的低语、扭曲的影子、不合常理的现象,都是他病症的投射。
孙雪对此嗤之以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前世”被泥头车撞飞的瞬间,也记得醒来时胸口多出的这块晶体。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见”那些来自世界夹缝中的噪音,并且,偶尔,他真的能让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发生——比如让一杯水在零下五度的室温里沸腾,或者让一只试图攻击他的、长着三只眼睛的乌鸦在半空中变成一滩墨迹。
这可不是妄想症能解释的。
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规律而沉重,是特制靴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不是夜班护士那种轻快的步伐。孙雪耳朵动了动,听出了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其中一人的步伐尤其沉稳,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猎食者般的韵律。
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地滑开。走廊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但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他是孙雪的主治医生,林致远。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是“保安”,或者说,“秩序维护员”。
“9527号,醒了?”林致远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
孙雪坐起身,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林医生,深夜查房?还是说,又有什么‘认知稳定性测试’在等着吾?”他把“吾”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丝戏谑。
林致远没有理会他的自称,径直走到床边,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是隔壁B-6病房。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四十分。画面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病人正对着墙壁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线吊起,悬浮在半空,四肢诡异地扭曲,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地上,不动了。几秒钟后,墙壁上似乎有暗影蠕动,但画面过于模糊,看不真切。
“B-6的病人,代号‘忏悔者’,凌晨两点五十分确认死亡。初步检查,无外伤,无疾病史,死因是……极度恐惧导致的心脏骤停。”林致远盯着孙雪的眼睛,“死亡前,监控记录到该区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峰值与你胸口‘寄生物’的活跃周期吻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孙雪?”
孙雪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哦?那个一直在念叨‘我有罪,门要开了’的家伙?吾还以为他在进行某种有趣的宗教仪式呢。至于能量波动……”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小东西最近确实有点调皮,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毕竟,这座医院里,不干净的东西可太多了,不是吗,林医生?”
林致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根据‘论渊’第七条规定,特级隔离区内发生任何非正常死亡或高维污染事件,相邻病房的‘潜在关联者’必须接受深度审查和隔离观察。从现在起,你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本病房,所有对外通讯暂停,日常检查频率加倍。”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孙雪,或者……我该叫你‘孙子豪’?我们对你很感兴趣。你胸口的‘晶核’,你的‘记忆缺失’,还有你偶尔展现出的、超越‘凡尘’级别的干涉力……你身上有太多谜团。配合我们,对你,对弄清楚你到底是谁,都有好处。”
“论渊”?果然。孙雪心里冷笑。他早就怀疑这家精神病院不简单。那些所谓的“保安”,身手和装备明显超出了普通医院安保的范畴。还有林致远,他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消毒水,而是某种更冷冽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那是频繁接触“异常”并与之对抗的人才会沾染上的气息。
“好处?”孙雪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病号服下的身体线条流畅,完全不像一个被禁锢的病人。“把吾关在这个笼子里,每天注射那些抑制神经的药剂,美其名曰‘治疗’,然后等吾失去价值,或者变成隔壁那样的一具尸体?林医生,你们的‘好意’,吾心领了。”
林致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你会改变主意的。”他转身,对身后的保安点了点头。“加强监控等级。另外,明天上午的‘认知共鸣测试’照常进行,剂量……增加百分之二十。”
门重新关上,锁死。病房再次陷入黑暗和寂静。但孙雪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个新的、更隐蔽的监控探头被激活了,无形的电磁波和某种更隐秘的“视线”将他牢牢锁定。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却沉入了一片混沌的“内景”。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闪着微光的记忆碎片。有些碎片里,他是一个在课堂上偷偷看漫画的普通少年;有些碎片里,他置身于无法形容的瑰丽战场,挥手间星辰湮灭;更多的碎片,则是一片彻底的虚无和冰冷,只有胸口晶核传来的、恒久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脉动。
“吾到底是谁……”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是那个中二病晚期的孙子豪?还是林致远口中的“高维污染体”孙雪?亦或是……那些记忆碎片里,那个漠然注视着万物生灭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胸口晶核猛地一烫!一股远比之前墙壁低语更庞大、更混乱、更充满恶意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意识!
“嗞——!!!”
尖锐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刮擦的噪音在他脑海里炸开!紧接着,是无数重叠的、疯狂的呓语:
“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坐标锁定……青山……七号楼……” “门扉……松动……饥饿……” “祭品……更多的祭品……” “找到……晶核……共鸣……” “降临——!!!”
孙雪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整个病房都在轻微地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在“颤抖”!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开始模糊、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沸腾的水观看。病房里的阴影活了過來,它们从角落渗出,像粘稠的石油,沿着墙壁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仿佛被腐蚀的痕迹。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七号楼!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病房染成一片血色。
“警告!警告!七号楼B区检测到高强度‘暗渊辐射’!污染等级急速上升!已突破‘安全阈值-黄’……突破‘阈值-橙’……突破‘阈值-红’!判定为‘小型暗渊潮汐前兆’!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论渊’战斗小组,紧急集合!重复,紧急集合!”
广播里的电子音冰冷而急促。门外传来密集而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保安的怒吼和某种重型设备移动的轰鸣。
孙雪却笑了。在疯狂闪烁的红光和空间扭曲的背景下,他的笑容灿烂得近乎诡异。胸口的晶核滚烫,那股洪流般的恶意信息正在与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产生共鸣,既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愉悦感”。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病房中央。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脚踝,却在他接触的瞬间如遇沸雪般消融。“不是什么前兆……是‘门’本身,已经在这里了。就在这栋楼里。而吾……”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下,有细密的紫色纹路在缓缓亮起,如同电路,又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吾是钥匙?还是……守门人?”
“砰!!!”
病房的防爆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开!扭曲的金属门板呼啸着砸在对面的墙上。烟尘中,三个身影冲了进来。不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全身覆盖着哑光黑色外骨骼装甲、手持造型奇特枪械的战士。他们的头盔面罩上闪烁着复杂的战术数据流。
为首一人举起枪口,对准孙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无情:“目标9527,立即原地跪下,双手抱头!你已被‘暗渊活性体’高度污染,根据‘论渊’紧急事态条例,我们有权限对你进行‘强制收容’或‘净化’!”
孙雪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走廊里更加混乱和恐怖的景象——那里,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般蔓延,一些穿着病号服或制服的人形生物正从裂缝中爬出,它们的身体扭曲,发出非人的嚎叫,与武装人员战成一团。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强制收容?净化?”孙雪慢慢抬起双手,却不是抱头,而是如同乐队指挥般舒展。他胸口的紫色晶核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紫色符文构成的球形力场。“就凭你们这些……‘凡尘’都未稳固的蝼蚁?”
话音未落,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三名装甲战士扣动了扳机。特制的、足以撕裂钢铁的脉冲弹头脱膛而出,却在进入那紫色符文力场的瞬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在距离孙雪眉心不到十厘米的空中,微微震颤。
孙雪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其中一颗弹头上。
“还给你们。”
弹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但不是射向战士,而是划过三道刁钻的弧线,击穿了他们脚下地板下的主要承重结构和能源管线!
“轰隆——!!!”
爆炸和坍塌声从楼下传来,整层楼剧烈摇晃,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灯和外面战火的光芒提供着微弱照明。三名战士脚下的地板开裂,他们猝不及防,惊呼着坠落下去。
孙雪看也没看他们,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和混乱,投向了走廊深处,B区最尽头的那扇永远紧闭的、标注着“设备间-严禁入内”的铁门。此刻,那扇门正在从内部发出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撞击声,门缝里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色光芒,以及……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渴望与呼唤的“信息”。
“门……就在那里。”他喃喃道,迈步向前。紫色的符文力场如同忠诚的卫士,环绕着他,将沿途试图扑上来的扭曲阴影和低阶“渊兽”轻易湮灭。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优雅,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更多的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能量武器的光束和实体弹幕交织成死亡之网。但所有攻击在触及符文力场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孙雪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动作,只是向前走。他的意识,大部分都沉浸在与那股来自“门”后的呼唤的共鸣中。
一些记忆碎片被这共鸣激活,变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虚空,漂浮的破碎大陆,燃烧的星辰,以及……一扇横亘在宇宙中央、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由骸骨与叹息铸成的门扉。门扉前,似乎有一个背影,孤独地伫立着。那背影回过头,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亿万年的冰冷与虚无。
“你……是我?”孙雪在内景中发问。
那个“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扇骸骨之门。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无穷无尽的疯狂、知识、力量、诅咒……化作洪流,汹涌而出!
“啊——!!!”现实中的孙雪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与明悟交织的低吼。更多的紫色纹路从他皮肤下浮现,几乎蔓延全身。他的眼睛,一只还保持着人类的漆黑,另一只却彻底变成了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色!
力量在奔涌。陌生的记忆在融合。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维度的“知识”涌入脑海:关于“暗渊”的本质,关于“神明”的位阶,关于“论渊”组织的起源和秘密,关于这个世界正在缓慢滑向的终局……
他终于站在了那扇铁门前。门上的警告牌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刺眼。门后的撞击声已经变成了连续不断的轰鸣,铁门中央凸起了一个可怖的形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挤出来。
林致远的声音通过走廊残存的广播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恐惧?“孙雪!停下!不要靠近那扇门!那里是早期‘暗渊潮’留下的永久性裂缝节点,被我们勉强封印!你的晶核会与它产生共鸣,彻底摧毁封印!一旦里面的东西出来,整个青山,不,整个城市都可能……”
孙雪转过头,那只紫色的眼睛看向广播喇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疯狂而愉悦的弧度。“林医生,你错了。不是‘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滚烫的铁门上。“而是‘外面的东西’,一直想进去看看啊。”
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如同活物般沿着门上的缝隙钻入!封印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寸寸碎裂!
“咔嚓——轰!!!”
铁门连同半面墙壁,在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蠕动触手构成的暗红色“孔洞”出现在原地!孔洞深处,传来一声满足而饥渴的、震撼灵魂的咆哮!
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暗渊辐射”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喷涌而出!距离较近的几名武装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在辐射中迅速畸变、溶解,最终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水。
孙雪站在“孔洞”前,狂风吹得他的病号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他胸口的晶核光芒大盛,与孔洞中溢出的暗红能量激烈地碰撞、交融,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紫红交织的能量风暴。
无数低语、嘶吼、狂笑在他脑海中炸开,那是门后无数“怪异神明”的意志碎片。它们在呼唤他,诱惑他,想要将他拖入那片永恒的疯狂深渊。
孙雪却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混乱!无序!纯粹的疯狂与力量!”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孔洞。“吾想起来了……一部分。吾乃……‘门’之看守?不……”他紫色的右眼爆发出慑人的光芒,“吾乃,欲要穿过此门,去往彼端,将那份疯狂也一并纳入掌中的……‘觊觎者’啊!”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半只脚已经跨入了那翻滚的暗红能量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和咆哮,清晰地响起在废墟之上:
“以‘魔女会’第七席,‘静滞之蓝’伊芙琳之名——”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飞舞的尘埃定格在空中。溅射的血液凝固成诡异的形状。奔涌的暗红能量和紫芒风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片。连孙雪跨出的那只脚,也悬停在能量边界,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个穿着深蓝色古典长裙、银发如瀑、手持水晶法杖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破碎走廊的另一端。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寒冷。她手中的法杖顶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正散发着柔和却无比强大的光芒,正是这光芒,强行“静滞”了以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
孙雪的眼珠转动,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少女。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层级,远超之前的林致远和那些装甲战士,甚至……给他带来了一丝真正的威胁感。
伊芙琳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居然能在我的‘静滞领域’中保持意识活动……有趣的‘异常体’。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她举起法杖,蓝宝石的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于此,予以‘归零’。”
孙雪那只紫色的眼睛,兴奋地眯了起来。胸口的晶核,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开始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