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君泽从床头柜翻出医药箱,取出碘伏和酒精,白玉坐在床上,右脚踩在床沿边,雪白脚背破一小块皮。
潇君泽拿起棉签蘸上酒精,轻轻抹上去。
“疼吗,疼了和我说。”
白玉撩起鬓角一抹碎发抹到耳后,静静注视着眼前,替自己擦伤口的男孩。
室内的光微醺不躁,划过他脸颊,勾出俊朗的轮廓,他便散发出阳光的温度。
是白玉喜欢的温度。
潇君泽将棉签按下去,白玉脚趾蜷了蜷,如珍珠般的五趾蹭在床单,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手顿了顿,空气愣了片刻,直到白玉紧绷的脚背重新舒展,他才继续上药。
弄疼白玉了,但白玉却没说。
她还是和以前上学那样,害怕麻烦别人。
“小哑巴,我发现你变了好多…也有可能没变,反正说不上来,怪的很。”
白玉调侃:“我知道啊,下面没了上面大了,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潇君泽手一抖,感觉有蚂蚁爬。
难受!
他挠了挠眉心:“这…算一方面吧,我说的是你内在,比如……你以前特别闷,不喜欢说话,大伙在宿舍里给你取小哑巴外号…但……我感觉你现在话比以前多了,人好像也挺开朗。”
君哥认为我很开朗诶~
太好了~
君哥不知道我的想法呢~
很快!我很快就能实现我的愿望。
妹妹,女朋友,妻子,孩子她妈。
我要一步步,往你心里爬,成为你的唯一。
潇君泽蘸了些药水,涂在脚背伤口边缘。
“以后,我叫你小喇叭好不好?”
小喇叭…小喇叭……
白玉在心里默读两遍,只要潇君泽喜欢,喊她什么都行。
“小喇叭吗?真好听”,白玉眨巴眨巴大眼睛:“君哥,你给我起了外号,我能不能给你起一个?”
“你给我起外号……好吧!说一个听听。”
白玉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粉嫩食指戳着下巴,另一条腿在床边晃悠着,思考一会。
“要不…我以后喊你君哥哥好不好?反正你承认我是你妹妹了。”
潇君泽沉思片刻。
他总感觉白玉哪里不对,可心里就是说不上来。
白玉昨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男孩,怎么现在就着急相当他妹妹了?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正常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落差。
除非…白玉一开始就在撒谎。
可她已经在心里接受自己是女孩子。
嗯…不对!
既然接受自己是女孩子为什么要撒谎?或者说,她撒谎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
潇君泽抬头刚好撞上白玉看他的眼神。
她的眼波像被阳光洒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那涟漪中好像还带着一层慢慢荡漾开来的甜。
这种眼神他见过。
高中时有女孩向他表白,就是这种眼神。
潇君泽呼吸刹那顿住,他不敢往下想,他甚至不敢揣测心里刚刚种下的种子。
一定是白玉哭红了眼。
所以,白玉的瞳孔里才会有复杂的神色,复杂到他看不懂的神色。
一定是这样。
就在潇君泽恍惚时,白玉瞳孔骤然收缩,侧头,急急朝旁边躲去。
“君哥哥~你老是盯着我看干嘛~”
完了!
白玉真的暗恋他!
潇君泽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只有暗恋期的女孩,才会露出这种娇羞式腼腆小表情。
不可能!白玉昨晚还说是他好兄弟,怎么会暗恋他。
百分百是他潇君泽看走眼。
潇君泽忍住不想,可脑海里的直觉告诉他,白玉绝对有问题。
开口去问?
万一错怪白玉,自己反倒落个自恋加变态的标签。
不行,他得测试白玉。
潇君泽挠了挠眉心,继续‘妹妹’话题:“那个…白玉!我带你去买衣服怎么样?你既然是我妹妹,总不能一直穿男孩子衣服吧。”
“今天哥哥花钱,带你买几套好看的衣服,替你好好打扮打扮。”
买衣服是幌子,目的是让白玉露馅。
如果白玉真的暗恋他。
肯定会在买衣服时创造二人独处的机会,就像昨晚在浴室,白玉喊他进去搓背。
就这么办,带她买衣服。
一个人在想坏点子时,眼神是藏不住的。
白玉敏锐察觉到不对。
君哥…揉眉毛了?
君哥慌张时就会揉眉毛。
还有,君哥刚刚是不是直呼我名字?
他刚刚替我取的小喇叭外号为什么不喊?
君哥有问题,他…是不是看出我什么了?
白玉身子前倾,望向潇君泽瞳孔,面对压过来的白玉,潇君泽下意识撇过头去。
“白玉,你凑过来干嘛?我在帮你上药,别乱动。”
说完,白玉眼神蒙上一层灰。
君哥你暴露了。
你喊我的名字,你闪躲的眼神,还有你不耐烦的语气。
你突然提议去买衣服,肯定是想看看我在买衣服时会不会主动勾引你,对吧?
就像昨晚在浴室那样?
君哥,我太了解你了。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君哥真的吗?你真的替我买衣服对吗?”
潇君泽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缓过来,面对白玉提问,他慌忙点头敷衍:“啊!对对!我付钱,你是我妹妹嘛,当哥哥的替自己妹妹买几件衣服,天经地义吧。”
君哥,你慌了!
我没猜错,你看出我在勾引你了,可恶,都怪我刚才太高兴,一时间没忍住。
白玉察觉到自己因为妹妹这个称呼而失了分寸,行为和语言上有些操之过急。
“君哥,买完衣服咱们去菜市场买菜好不好?”
“买菜吗?”潇君泽一边收起医药箱,一边说:“不了,今晚我要参加同事生日,想吃什么你自己做吧。”
“女同事吗?”
潇君泽回她:“是的,以前实习在一个组,关系还不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去一下吧。”
关系不错!!
白玉捕捉到敏感词,她低头轻咬嘴唇……
她嘴唇快咬破皮,又在即将失控时,压下情绪,抬头换上笑脸,刻意压低语气,好让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恶意:“君哥能带我一起去吗?你把我一个人留家里万一……万一刚才那俩人来报复我怎么办?我害怕~”
“这个…”
见潇君泽犹豫,白玉抱住他胳膊撒娇:“君哥~你带我去呗,我很乖的~”
“好吧,我投降”,潇君泽露出无奈的表情,看向白玉。
她穿着单薄衬衣,衬衣上还残留脚印,潇君泽心生愧疚:“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是以我妹妹身份参加,要好好表现,遇到不懂的问题你就问我,其他人说话刁难你,你统一拒绝回复。”
白玉眼睛放光:“嗯!我一定好好表现!”
潇君泽将小药箱塞进床头柜。
白玉看着他背影,嘴巴轻微颤抖。
潇君泽又聪明,又有其她女孩打他主意。
想做潇君泽女朋友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白玉不甘心,她的世界只剩下潇君泽,而潇君泽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