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车夫手里抖着一根长嘴烟斗。
壶嘴上的云雾也随着大理石表面的平仄截出片片参差的雾朵。
所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再次经过前方路口的转向口时，许念倒是显得老实了很多。
双手抓着车窗的底框，探出头来，看着那顶被凯旋门遮盖住的落日方向。
直至马车径直地朝着皇宫大门的反方向驶出去一段距离后。
她转过头来，看向车夫的方向，顿了顿，又看向身旁的艾希，扯着她的衣摆。
“掉头，掉头。”
艾希手里拿着封装好的档案袋，偏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许念。
“你又要干嘛？”
许念指着自己的耳朵，眯着眼笑着说道。
“你没听到吗？”
艾希蹙着眉，不过还是侧过头去，两对灰白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
隔着几丈远的那面围墙外，团团簇簇的男女欢笑喧闹声借着铜锣敲打似音翻过墙来。
她看向蜷缩在方寸车窗间的天边黄昏，随后视线又被身旁的黑发少女迎上来遮盖住。
看着眨巴着眼睛的许念，艾希点了点头，说道。
“嗯，现在内街那边估计刚好是夜市开市的时间...”
看着少女俏皮地挑眉暗示的模样，她却是把头别开，将话题一转说道。
“不过，现在太晚了。”
艾希拍了拍膝上的黄皮纸袋，继续道。
“明天再去吧，很晚了。”
许念闻言，看着马车仍旧在向前驶着，连忙上前继续抓起艾希的袖腕。
“不嘛，不嘛，现在去嘛。”
见对方倚着后座，微微合眼，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她只得加大力度。
许念将腿迈开，随后跨坐在艾希腿上，将档案袋从屁股下抽出来，随手扔在一旁。
“艾希～”
“不要这么无情嘛～”
一边说着，她还同时用手去捧着艾希的脸，灵动的手指不安分地想要去撬动对方紧闭的双眼。
许念别扭地夹着嗓音，不断和她商量着。
“好不好，好不好？”
艾希却是心如磐石，将头一歪。
“别用这种调子说话，怪瘆人的。”
许念愣了愣，也是被气笑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冷漠的女人，随即目光微动，心下已然有了对策。
“喂，艾希。”
“虽然当时都是我自愿的。”
“不过，我们两个要是连夜市都没有去的话... ...”
“那这个钱袋子变小的事情就有些诡异了呢。”
许念已经取下了腰间的小钱袋，将它放在艾希的耳边晃了晃。
铛铛的碰撞声确实相较于一开始显得有些贫瘠。
至少这招还是有些奏效的，只见那原本紧闭着的眉睫轻微动了动。
眼看对方总算有些动摇的迹象，许念心中大喜，连忙添了把柴火。
她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哎，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收取过路费的亭子。”
“我倒是不介意坐一会旋转木马。”
“要是就这么回去，我很难办呀。”
艾希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看着身上装模作样地将手摊在眉心，频频朝着车窗外打量的小家伙。
可恶的雌小鬼...
马车依旧在靠街口的位置只是轻轻抖了抖，便落下两道一高一矮的人影。
马车却是毫无察觉地继续朝前驶着，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来到进入皇宫的最后一座岗哨。
年迈的老车夫依旧哼着异国的小调，慢悠悠地叼着烟嘴的毛脑袋侧过来。
他无意间余光一撇，看向了后座的位置。
只见一份黄皮纸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座椅上。
除此之外，满座的只余下些许穿堂风... ...
马车随后缓缓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老车夫白花的胡子斜挂在唇上，他挠了挠稀疏的后脑，疑惑道。
“咦？”
“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