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儿死死盯着手中这具脆弱而鲜活的生命，感受着对方脖颈处脉搏的剧烈跳动。
就是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女孩！
她会在未来拥有整个世界的气运！
她会站在光明的顶点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
她会将自己的一切努力和挣扎全部都碾碎成渣！
但是……现在的艾瑟伊依然只是一介平民——贫弱！无能！
只要趁现在……杀死她！现在就只要杀死她就可以了！
只要这该死的平民不在！我……卡洛儿就不会烦躁！卡洛儿就不会霸凌同学！卡洛儿就不会做坏事！更不会变成魔族！
呵，只要，只要……
“魔女卡洛儿，你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了结你之前，就告诉你吧……”
艾瑟伊·思麦尔的那张长熟之后精致圣洁的脸庞突然在卡洛儿的眼前闪过，与眼前面颊涨红的小艾瑟伊重合。
“你的母亲，她在你加入魔王军的那一天……就自杀了。”
“！”
卡洛儿的瞳孔刹时微缩，眼中那骇人的疯狂与审视如潮水般退去。前世的记忆碎片暂时被压下，现实的触感回归。她猛地松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咳！咳咳咳……”
艾瑟伊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因缺氧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她抬头看向卡洛儿，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更深的屈辱。
卡洛儿的跟班们面面相觑，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刚才那陌生的暴戾气息震慑住了。
一时间，炼金室里只剩下艾瑟伊急促的喘息声。
短暂的寂静被一个声音打破。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惹卡洛儿小姐生气！看来教训得还不够！”
一个有着淡紫色头发的少女——她是跟班中颇为活跃的一个——似乎想趁机表现，上前一步，指着艾瑟伊就是厉声指责，试图狐假虎威。
然而，她打错了算盘。
“闭嘴！”
卡洛儿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紫发少女，那眼神中蕴含的威压让后者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我的猎物。”卡洛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寒，“谁允许你插嘴了？”
这句话不仅让紫发少女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更是让地上的艾瑟伊气得浑身发抖。
“……猎……物？”
在她眼里，自己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吗？
可恶的霸凌者……可恶的贵族人……
这种极致的轻蔑，比刚才的暴力更让她难以忍受！强烈的自尊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
“卡洛儿·迪恩鲁特！”艾瑟伊挺直脊背，尽管脖颈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指痕，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直直地指向卡洛儿，“我要向你提出决斗！”
此言一出，不仅跟班们哗然，连卡洛儿都微微挑起了眉毛。
这所魔法学院有一项规矩，是为了让落魄贵族也能和大贵族一同交流并诞生认可的机会，只要在校长的见证下进行「魔法决斗」，那么双方都必须遵守胜负的赌约。
但这条规则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摆设……所以说那些性傲无比的贵族大少爷大小姐们一般不会拒绝决斗，可也耐不住人家大背景私底下报复呀！
不过艾瑟伊已经是个学籍都保不住的可怜虫了，身上也没多少财产，离开学校就只能睡大街，如果找不到工作的话就只能活活饿死。这个世界可没多少好心人愿意接纳她，她本人也已经担当不起援手的价格了……
这确实……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情节呢……
是因为自己的“苏醒”吗？
因为自己做了更出格的事情，终于彻底激怒她了，让这个平民这样歇斯底里地铤而走险么……
卡洛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艾瑟伊，说实话，平民的这副模样倒是没太惹恼她，腮帮子气得圆鼓鼓的模样倒是有平民就该有的平民的丑。
不过，丑丑的，倒也可爱。
艾瑟伊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就定在一个月后！如果我赢了，你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为你今天、以及之前所有对我的欺凌，公开道歉！”
公开道歉？对一个平民？跟班们觉得艾瑟伊简直是疯了。
卡洛儿看着艾瑟伊那副豁出去又带着强烈自尊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的蝴蝶翅膀，似乎扇动了一丝命运的涟漪？那不如，让这涟漪变得更大一些。
“可以。”
卡洛儿轻描淡写地应允，随即，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但是，赌约需要公平。”
她向前一步，逼近艾瑟伊，那双绯红的眼眸因这第一次的情愫深邃而神秘。
“我输了，向你公开道歉。但如果你，艾瑟伊·斯麦尔……如果你输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长廊里。
“你，就要自愿放弃自由身，成为我卡洛儿·迪恩鲁特的——奴隶。”
“奴隶”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跟班们倒吸一口凉气，而艾瑟伊的瞳孔更是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卡洛儿说话依旧是那般目中无人趾高气昂，她现在用着艾瑟伊最最厌烦的语气发出最后的挑衅。
“ 艾瑟伊，以此赌注为前提的决斗，你，接不接？”
成为奴隶？成为贵族的奴隶？
呵，这就是可恶的卡洛儿最后的欺侮了吗？抓着她在死亡边缘荡两圈还不够，竟然还有彻底磨除她的尊严……
但是……
“有何不敢！”
咆哮着应答之后，艾瑟伊牵动全身的力气驱动双腿快跑起来，与卡洛儿擦肩而过，肘开堵门的一群跟班，心无旁骛地向外头跑着。
绝对、绝对要让你好看！
绝对要、狠狠滴揍扁你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