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夏日的午后,风止町如往常一样的平静。町外的溪水清澈,却像是混着什么东西,让人感到模糊,清晰的模糊。
一辆单车沿着小溪往风止町缓缓行驶,单车上的低马尾女孩叫皇甫月,刚刚大学毕业,家住在离风止町不远的小镇上,午后沿着小溪骑行是她的习惯。
“老板!”皇甫月在经过一家杂货铺时慢慢停下“来瓶盐汽水,要冰镇的!”
老板笑着把汽水给皇甫月,皇甫月递给老板三张皱皱的纸币,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弯腰把瓶子插到单车侧面的袋子里。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声闷响,柜台的光线暗了些。
皇甫月抬头,顺着阴影看见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头发灰白的老男人走进店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叶香。一位年轻女子紧紧踩着男人的影子,皮质束腰上挂着一柄干净的短刀。“哟!老先生来了,稀客啊!”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嗯,拿包‘静岗’。”
浑厚的嗓音从男人喉中传出。身后女人散发寒光的绿瞳审视着皇甫月,她的手轻轻放在刀柄上。
有一瞬间,皇甫月在冷漠碧绿色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幻紫色。
“咦——刚才那个是……”皇甫月感到奇怪。女人并没有和她对视很久,目光随即向上方移去,风铃在空中轻摇。女人凝视着风铃,刀柄上的手却更加用力。
“是我看错了吗……”
皇甫月骑上单车继续沿着小溪前行。
路上风景划过,天阴沉下来,一阵凉爽的风拂过脸颊,皇甫月不再去想那个女人。单车停下,皇甫月从侧包拿出汽水,享受着风的柔和。
“呜……”
溪边传来少女的哭泣。皇甫月的心里闪过一丝哀伤。
“你怎么了?”皇甫月握着瓶子走到溪边,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埋着头哭。皇甫月看着溪边的少女突然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皇甫月慢慢走到她旁边坐下“好了,不哭了,要喝盐汽水吗?”
少女的脸仍埋在膝盖里,冰凉汽水瓶上沾满了水雾,衬着阴暗的天和少女的哭泣,向皇甫月手心传出一丝直击心灵的凉意。
她的手不觉轻轻抖了一下。
“你……能听我说话?”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但没有呜咽抽泣,这让皇甫月感到不自然。
“呃……能的,”皇甫月抿了一小囗汽水,感觉比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时更冰了些。“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可以听,说出来会好很多的。”
少女轻轻靠着皇甫月,诉说着,叹息樱花树下与那个少年无法完成的约定,被丈夫家暴却无法反抗。
皇甫月默默听着,看着清澈的溪水映出的天空,灰蒙蒙的干净,干净的诡异——她没有看到身边该有的倒影。
皇甫月心脏突然停下一瞬,惊悚的凉意从脊椎一步一步爬上她的头顶。
“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家里人又要着急了,”皇甫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慢慢站起来“下次再见!”强撑着留下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将皇甫月的手腕定住。
皇甫月瞳孔猛缩,恐怖的触感让她汗毛竖立。
“你也要孤立我吗?”
“怎么会呢……”皇甫月回头强颜欢笑。
“不要离开我……”
皇甫月突然顿住,不是因为少女可怜的挽留让她善心大发,而是她看清楚少女之前一直深深埋着的脸。脸上只有伤心留下的眼泪。
连人的五官都没有。
皇甫月瞳孔放大,最让她害怕的并不是少女的脸,而是余光瞟见的倒影——
她正站在溪中央。
“唔哇!”皇甫月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溪水中。或者说,河水。
水位上涨到了她的腰处。皇甫月准备跑开,脚腕却被冰凉的手抓住,摔到河里。
“留下来陪我吧……留下来陪我吧!”
那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皇甫月的脖子。
“不要走,好不好……”皇甫月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留下来陪我……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孤独了!”
皇甫月的视线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