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2年12月24日，法兰西王国鲁昂老集市，天气阴转小雨，6：30am——
多年以后当我面对着英国的新教火刑手的火把，我依然能回忆起第一次拿出腰包里手术器材给一个平民做手术的那个下午。
——1410年12月24日，法兰西王国首都巴黎，天气阴转小雨，6：30am——
“劳伦缇娜医生！你在吗？”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留着鼻涕的赤着脚的小男孩悄悄的趴在门口张望着，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喝了口开水道：
“皮埃尔？老皮埃尔的药吃完了吗？”
我吹了吹记有黑死病来自更微小的生物引发症状的纸张顺手把自制显微镜放进抽屉里戴好鸟嘴面具走到门口。
“不是的。”
皮埃尔摇了摇头扒拉着门板看着我道：
“老爸生病了，他的身上起了很多黑色的斑块。”
“……皮埃尔……带我去你们家……”
我蹲下来从腰包里拿出酒精仔细的擦拭着皮埃尔的身子，虽然这只是心理安慰但至少可以消毒不是吗？不过我倒是挺好奇这么久了按理说黑死病已经消停了可现在……说不定不是黑死病呢……大概……
自我安慰在踏入皮埃尔家中便烟消云散，我一眼看出躺在床上的老皮埃尔得了黑死病，那么明显的黑色斑块，就算是新手疫医也能轻松认出来。
“老爸！我把劳伦缇娜医生请来了！”
皮埃尔刚想冲到床边抱老皮埃尔，可还没等他跨出一步一把手杖横在他和门框之间，我转过头语气瓮声瓮气中带着些许凝重道：
“皮埃尔，你先去伊莎博姐姐那里等我，她会告诉你该做什么，记住不要进入伊莎博姐姐的家也别找其他小朋友玩好吗？”
“可是……好吧……劳伦缇娜医生要快点去找我哦。”
皮埃尔本想撒娇留下，可他在看到一只乌鸦落到劳伦缇娜随身携带得手杖上后努了努嘴朝着伊莎博家的方向跑去，我深吸一口气，熏音草香混杂着类似活性炭的松木炭的味道吸入肺部，作为改良过的鸟嘴面具虽然不能过滤百分之百的传染源但过滤八九十还是能做到的。
◇
嘎——
伴随着乌鸦凄厉的叫声，我走到老皮埃尔的身旁，我用手杖挑开被褥（破布条败棉絮做成的）和衣物，他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尸斑和黑斑混杂出现在惨白的皮肤上，皮埃尔双眼睁着，那混浊无神的双眼像玻璃球般瞪着天花板，我叹了口气合上他的眼睛……
皮埃尔房子外，我拿着刷子和墨汁桶费力的划出P字符，做完这一切我绕着房子开始撒酒精，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至少可以阻断传播……大概……
“嗯？劳伦缇娜医生？你来皮埃尔家干什么？”
说话的是安德森神父，但他不是某歌里的神父，至少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安德森神父一直是个普通人。
“安德森神父，老皮埃尔不行去世了，而且……”
我顿了顿，按理说黑死病也就是鼠疫在五十九年前就消灭的差不多了，可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例黑死病病亡记录……
“……劳伦缇娜医生？”
“……安德森神父，你说……上帝真的存在吗？”
安德森神父愣住了，随后他严肃的问道：
“白夜·冯·劳伦缇娜医生，你……怀疑上帝的惩罚……又出现了？”
“……”
我不说话，颤颤巍巍的尝试拿起胸口的十字架吊饰连抓几次都没抓住，我深吸一口气，在被熏音草混合着松木碳气味的空气呛咳嗽几声后我平静下来拿起十字架用右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劳伦缇娜医生……黑死病又来了？”
怪事，绝对的怪事，劳伦缇娜什么秉性安德森神父非常清楚，按理说像劳伦缇娜这种平时捣鼓些异端科技但关键时刻能救人教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就连劳伦缇娜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无信仰的异端都开始信主了……于是安德森神父试探性的询问是不是黑死病来了。
“对……黑死病……小皮埃尔去伊莎博那了，我得去看看！”
我顾不得提醒安德森神父找人掩埋老皮埃尔的尸体按理说同为经历过黑死病的人安德森神父应该很清楚黑死病尸体不掩埋的后果，但我没想到……这次的黑死病来的很诡异，没有病原体，没有大规模传染源，甚至没有有效传染途径，可就是这样巴黎依然沦陷了……
◇
“哦抱歉！我赶时间！”
我不小心撞倒一个少女连停下扶她的动作都没有，我草草道歉后连忙朝着伊莎博家跑去，但如果那时候我停下便能看到那个被我撞倒的少女……压根是一具死尸，而且是患有黑死病的死尸……
“呼呼……怪事……”
越朝着伊莎博家那边赶越发觉得沿途的居民无比奇怪，那些人皮肤惨白脸上有若隐若现的黑斑，身体僵硬到像是死了十几年却因某种未知力量重新站起来的死尸，这种违和感在见到伊莎博时达到顶峰。
“劳伦缇娜医生？你来这干什么？”
伊莎博皮肤白皙到不似正常人能拥有，她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红的，只不过和我不同的是伊莎博的眼睛是那种非人的猩红色，我的眼镜是类似鸽血玉似的红色而且她的身高貌似在三十年前也是今天这个身高吧？可着可能吗？
“小皮埃尔呢？我记得我让他来找你来着。”
我死死盯着伊莎博右手自然的放进腰间的腰包里握紧镀银手术刀，但凡伊莎博有任何异动镀银手术刀便会准确命中她的心脏。
“放轻松劳伦缇娜医生，小皮埃尔已经病入膏肓了，如果你在无端怀疑我的话小皮埃尔都快被死神带走了。”
“……带路！”
我放下手术刀从腰包里拿出手杖，伊莎博见状拿出精美的扇子遮住嘴轻笑道：
“劳伦缇娜医生你居然有这么神奇的腰包都没被架上火刑架，看来劳伦缇娜医生你比我混的还要好呢～”
我闻言加快脚步，之前捣鼓出来的青霉素大蒜素之类的对黑死病没啥作用，但治疗其他疾病效果显著，外加上借着老师的人脉，微生物学的萌芽已经普及给所有疫医，说不定真的有人能捣鼓出可以治疗黑死病的抗生素，当然，这是教会不迫害且世俗支持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