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面很宽敞，长条木桌从门口一路排到墙根。桌上摆着三只大铁桶，桶沿挂着铁勺。一个围裙上沾满油渍的厨娘正往桶里舀粥。粥稀得能照出人脸，米粒沉在桶底，上面是淡白色的米汤。
该怎么说呢。
这......是不是有点违反日内瓦公约了？
另一个铁桶里堆着粗面包，颜色发灰，表面有裂口。
秦风端着木餐盘往前挪。轮到他的时候，厨娘舀了一勺粥倒进木碗里，粥汤溅出来几滴，落在餐盘边缘。她又抓起一块面包扔进餐盘，面包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个。”
秦风端着餐盘转身，雷恩已经占好了位置。靠墙角的长桌，两条长凳，桌上还残留着上一顿的粥渍。
秦风坐下，拿起那块面包，用牙试了试硬度。
嗯...，和砖头唯一的区别就是名字不同。
雷恩从对面递过来一碗水。“蘸着吃。直接咬门牙能崩掉。”
秦风把面包掰成小块泡进粥里。面包吸了粥汤，软塌塌地沉下去。
“平民班？他们不配叫魔法师。给贵族当仆人都不够格。”
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下来。
一个金发男生靠在扶手上，领口绣着火焰纹，伊格尼斯家的。他对同伴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一楼没人出声，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一楼没人抬头。大家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是这样了，这个世界里阶级分明，等级森严。
懂魔法和不懂魔法是两个世界。
平民魔法师和贵族魔法师又是两个世界。
草！
√杂碎！！！
真想把他们全给杀光。
冷静，秦风，冷静。
如果你在这里忍不住了，就只剩下破灭的结局了。
秦风在心里想到。
继续低头喝粥。眼角余光扫过楼梯。
二楼入口的彩窗玻璃透进灯光，在楼梯上投出蓝红交织的色块。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女从色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家族袍服的女生。
雪莉丝·塞勒涅。
月白色的袍服，领口绣银线月纹。紫色长发在吊灯下泛着冷光，从肩膀垂到腰际。她站在楼梯口停了一秒，视线扫过一楼。黑压压的人群，粗布衣服，铁桶，稀粥。
她的目光没在任何东西上停留。
她转身走向二楼深处，月白色袍服的下摆扫过楼梯扶手。身后两个女生跟上去，小声说着什么。
之前一直都是在游戏里看立绘，今天看到真人，哪怕是秦风也不得不承认雪莉丝是个罕见的美人，在游戏里估计只有身为光辉骑士团团长的艾琳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了。
这碗粥真他妈难喝。
一想到光辉骑士团，秦风的头就又开始疼了起来，这是一群由初代勇者血脉后裔和追随者家族组成的疯子团体，世代以剿杀魔王转世体为唯一使命。
游戏设定里他们的总部在北域冻土，圣辉要塞。骑士团长是个叫艾琳的女人，六阶圣骑士，是后期勇者的左膀右臂。
要是被这群疯子抓到了，那自己可就真的GG了。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暴露。
用餐结束学生们开始准备第一堂课。
第一堂课是魔法实战课，也是少有的贵族与平民一起上的课。
实战课的教室很大。左侧坐着贵族班，二十来人，各色家族袍服整齐排列。右侧坐着平民班，三四十个，挤在窄窄的几排长凳上。中间隔着一条过道，铺着灰色石板。
像道无形的墙。
雷恩拉着秦风在平民班后排坐下。前排坐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背影很显眼。
蕾拉。
老师从侧门走进来。
中年男人，穿着学院制式法师袍，手里拎着个皮箱。他把皮箱放在讲台上，打开，里面是各种魔兽器官标本。一只干瘪的眼球，几片鳞片，一块暗红色的结晶，几根颜色各异的羽毛。
“新生第一课，魔兽素材识别。”
他拿起第一件标本，一根灰白色的骨片。
“这是什么？”
贵族班前排一个男生举手。“石鳞兽的肋骨。可用于制作初阶防御魔杖。采集时需在死后三小时内取出，否则附着的土系魔力会消散。”
“正确。泰拉家的？”
“是。”
老师赞许的点头，拿起第二件。
问了七八个问题，贵族班的学生争先恐后举手，嘴里蹦出一些秦风没听过的术语。平民班大多数沉默。偶尔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被旁边的同学摇头回应。
老师又举起一块暗红色结晶。
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教室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
“这是什么？”
贵族班安静了。
几个举手的手都放了下去。前排有人交头接耳，没人出声。
平民班前排，那个高马尾举了起来。
“蕾拉。”
蕾拉站起来。她的响动很稳，不快不慢。
“赤月魔核。产自赤月主导期孕育的魔兽，常用于高阶暗系魔法触媒。采集时需在赤月光芒下切割，否则会碎裂。”
老师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赤月魔核的能量密度与双月距离有关。红月近地期产出的魔核品质最高，可用于制作六阶暗系魔杖的核心。但采集难度极高，因为赤月魔兽只在双月同天夜活动，且具有极高的攻击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正确。”老师点头，“平民班蕾拉，加分。”
贵族班传来不满的嘘声。前排一个金发男生回过头，视线扫过平民班。
老师从皮箱里拿起下一件标本，一片银白色鳞片。
鳞片有手掌大小，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蕾拉再次举手。
“银鳞龙的逆鳞。可用于制作高阶水系魔法防具。采集时需注意逆鳞与普通鳞片的区别——逆鳞根部有微弱的魔力纹路，且颜色比普通鳞片深一个色度。”
“正确。加分。”
嘘声更大了。
贵族班后排有人大声说了句什么。蕾拉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秦风盯着她的背影。
感叹道，不愧是女主角之一，虽然是平民，但知识储备量甚至超过了不少贵族。
下午的课继续。老师又拿出几件标本，贵族班抢答了几题，蕾拉又答对了两题。平民班其他人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下课铃响的时候，怀里的《基础魔法理论》猛地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