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桶的板壁缝隙间透进一缕月光,落在伊丽莎白脚踝上。
少女蜷缩在酒窖角落的干草堆里,听着头顶靴子踩过地板的沉闷声响,她的心跳快得像困在笼子里的兔子。
肮脏的亚麻裙摆下,少女光裸的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
三个月前,她还在地球另一端的二十一世纪,一个十八岁的男大学生,熬夜赶论文的时候猝死在了书桌上。等她再次睁开眼,就变成了这个十九世纪末的贵族小姐,拥有一张被无数人称赞的美貌面孔,以及在那个世界里用美颜相机都修不出来的精致身体。
听起来像个美梦,是吧?
如果这个梦的背景不是危机四伏的荒野大镖客世界,如果这个梦里的所有女性不是一见到她就露出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神情,如果她此刻没有被绑在这个该死的酒窖里,身上只裹着一条破麻袋一样的裙子,那它确实挺美的。
酒窖的铁门被人粗暴地踹开,煤油灯的光晃进来,刺得少女眯起眼睛。
“尊贵的伊丽莎白小姐,”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南方的拖腔,“你再忍一忍,你的赎金马上就到了。你妈妈可是全圣丹尼斯最有钱的贵族,她不会让你这个小宝贝在这受苦的。”
说话的是女土匪头子安妮特·莫里森——当然了,这是个没有男人的世界,所以匪徒也都是女人。
她大概三十五岁上下,脸上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颧骨,衬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种野性的凶悍美。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匪徒,此刻正用一种饿狼看鲜肉的眼光盯着伊丽莎白。
尤其是少女那可爱的双脚。
不是她自恋,实在是在这个世界活了三个月,她已经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个世界没有男性,繁衍全靠某种她还没搞清楚的机制,所以女人们的情感需求全部由橘味满足。而她这副身体——娇小玲珑,不过一米五几的个头,雪白肌肤,一张瓷娃娃般的精致脸蛋,天生光滑得像丝绸一样的身体曲线——偏偏能在这个全是女性的世界里激起某种近乎本能的狂热。
安妮特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把她带到上面去,”她突然改了主意,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让咱们的【客人】们好好看看这位贵族小姐。也许她们会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抢在范德林帮那群疯女人之前把她买下来。”
范德林帮。
听到这个名字,伊丽莎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个月,伊丽莎白对这个时空的大致背景已经有了了解。这个时代的美国西部被各种帮派割据,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就是范德林帮。范德林帮是一群女匪徒,据说个个年轻貌美,手段狠辣,在西部掀起过无数次腥风血雨。
而该死的,安妮特·莫里森帮和范德林帮正是死对头。
少女之所以被绑到这里,就是因为安妮特的手下在半路上劫了她乘坐的马车,要挟伊丽莎白母亲支付巨额赎金——而现在,不知怎的,消息走漏了,范德林帮正在赶来截胡的路上。
两个女人架着少女往外走。她试图反抗,但这具身体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十六岁贵族小姐的胳膊细得像树枝,根本挣脱不开。
她们拖着她的时候,她右脚上的泥土蹭到了其中一人的裤腿上,她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下头痴迷地看了一眼她脚底的纹路,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扑上来舔干净。
恶心心!!!!
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她无力改变。
酒窖上面是一家废弃的酒吧,莫里森帮把这个地方当成了临时的据点。
她被推搡着穿过破败的吧台,来到门廊处。
几个女匪徒正围坐在一张牌桌前,桌面上散落着扑克牌和酒瓶。她们看见她出来,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啧啧,真漂亮!!!”
“看那双脚,我敢打赌她全身都这么美——都这么白——”
“别做梦了,她是贵族小姐,轮得到你吗?”
少女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看她们,目光投向窗外荒凉的西部夜景。
月光下,远处是一片起伏的山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马粪和威士忌混合的气息——这就是西部的味道——粗粝、真实,没有丝毫浪漫。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马蹄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地面上。
安妮特脸色骤变,一把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手下大吼:“**妈的,是范德林帮那群疯娘们!快,抄家伙!”
酒吧瞬间炸开了锅。
女匪徒们四处奔跑,翻倒椅子,踢翻酒瓶,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妮特一手举枪一手拽着伊丽莎白就往酒窖的方向跑,但还没跑出两步,酒吧的窗户突然碎裂,一枚燃烧弹被扔了进来,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让开!”
一个低沉有力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酒吧的木门被一枪轰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火光闯了进来。
少女看清了一个漂亮女人的脸——亚麻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两把左轮手枪,手上戴着皮手套,整个人像是从西部电影里走出来的孤胆枪手。
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女人,一个个都不好惹的样子,举着枪扫射莫里森帮的成员。
火光和枪声中,阿比盖尔·罗伯茨——范德林帮的二把手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伊丽莎白的脸上。
阿比盖尔朝她走来,安妮特架住了少女的脖子,用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冲阿比盖尔喊:“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崩了她!”
阿比盖尔停下脚步,歪头看着安妮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试试。”
安妮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开枪,她在犹豫。
“安妮特,”阿比盖尔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绑架贵族小姐,她家里人会放过你?你就算拿到赎金,有命花吗?”
“少废话!”安妮特的手指收紧了。
伊丽莎白看见阿比盖尔右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快得几乎看不出。
下一秒,枪声响起,安妮特握着枪的手臂被一枪击中,她惨叫一声,松开了伊丽莎白。
少女跌跌撞撞地往前倒,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是阿比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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