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星月夜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却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着,妈妈系着围裙,正在料理台前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早上好,妈妈。”
“哎呀,小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妈妈回过头,看到她时有些惊讶,随即温柔地笑了,“是饿了吗?马上就好哦。”
星月夜像一只小猫一样挪到妈妈身边,看着便当盒里已经摆放好的精致菜肴,眼神有些游移。
“那个……妈妈……”她小声地开口,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嗯?怎么了?”
“今天的便当……可以,可以多做一些吗?”星月夜的声音细若蚊鸣,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妈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着自己扭捏不安的女儿。
“多做一些?”妈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难道我家小夜的饭量增加了吗?”
“不、不是的!”星月夜连忙摆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哦?不是吗?”妈妈故意拉长了声音,“那难道是……有了在意的人?”
“!!!”
闻言,星月夜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因为羞窘而拔高了些许,听起来却更像是欲盖弥彰。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妈妈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星月夜的头发。
“好好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她笑着转过身,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更大的便当盒,“不过,能交到愿意一起分享便当的朋友,妈妈很为你开心哦。”
星月夜看着妈妈往那个大号便当盒里,装满了各种食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窃喜。
妈妈……太敏锐了。
上午的课程对星月夜来说完全是如同嚼蜡的无聊时光。
她的所有感官,所有注意力都牢牢地固定在斜前方那个身影上。
明晰子梦今天梳了漂亮的侧马尾,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发梢在肩头俏皮地扫动。
她回答问题时声音清亮悦耳,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美好得像一幅画。
星月夜贪婪地凝视着她的一切,脑中不断预演着接下来的剧情。
“叮铃铃——”
午休的铃声,是宣告战斗开始的号角。
星月夜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提着那个分量十足的便当袋紧张地一步步挪向明晰子梦的座位。
“那个……明晰同学……”
听到呼唤,明晰子梦回过头,脸上带着的依旧是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是星月同学啊,怎么了吗?”
“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星月夜鼓起全部勇气,发出了邀请。
明晰子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回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和圣皇的惨状,自己白夜的疯言疯语……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窜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
不能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了。尤其是星月夜……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么胆小,那么脆弱,如果因为自己而被那个恶魔盯上……
明晰子梦不敢再想下去。
“啊,抱歉,星月同学……”她双手合十,露出歉意的表情,“我今天中午和别人约好了,可能……”
星月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被拒绝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失落,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一片乌云下。
“是……是吗……”她声音颤抖着,“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便当袋,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准备默默离开。
那纤细瘦弱的背影,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孤单。
“等、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明晰子梦急切的声音。
星月夜停下脚步内心狂喜,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哀伤模样。
她慢慢地回过头,用一种带着水汽的、小狗般无辜的眼神看着对方。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约定啦!”明晰子梦有些慌乱地解释着,看着星月夜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她的负罪感达到了顶峰。
因为自己的恐惧,就去伤害一个真心想要和自己交朋友的人,这样也太差劲了。
……或许,只是吃一顿午饭,应该没关系吧?
白夜总不至于连这种事都要管……
“抱歉抱歉!是我记错了!”明晰子梦双手合十,对着星月夜真诚地道歉,“我们一起吃吧!你的便当,我可是很期待呢!”
计划通。
星月夜在心里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但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雨过天晴的、腼腆的微笑。
“嗯!”
天台的风,一如既往的舒适。
两人并排坐,星月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大号便当盒。
“哇!”
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菜色,明晰子梦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好丰盛!阿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妈妈说……很高兴我能交到朋友。”星月夜低着头,将其中一份推到明晰子梦面前,耳朵尖悄悄泛红。
“替我谢谢阿姨!”明晰子梦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厚蛋烧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好吃!”
看着她满足的模样,星月夜的心也跟着被填满了。
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同时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就在这时,星月夜看到明晰子梦的筷子伸向了一块炸鸡。
时机到了。
“那个!”星月夜抢先一步,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了那块炸鸡。
明晰子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这块炸鸡……我、我吃不下了……”星月夜心脏狂跳,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但、但是扔掉又很可惜……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将自己的筷子连带着那块炸鸡,一起递到了明晰子梦的嘴边。
明晰子梦彻底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筷子上那块炸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可是看着星月夜那双充满期盼又紧张无措的眼睛,明晰子梦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完全无法动弹。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了嘴。
星月夜颤抖着手,将那块炸鸡喂进了她的口中。
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地触碰到了筷子尖。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星月夜的指尖猛地一颤,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
明晰子梦咀嚼着,大脑一片空白。
“好、好吃吗?”星月夜的声音都在抖。
“……嗯,好吃。”明晰子梦含糊地应着,不敢去看星月夜的眼睛。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星月夜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饭,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明晰子梦。
明晰子梦正吃着饭,一粒饱满的米饭,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唇角边。
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星月夜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白色的米粒,紧紧贴着粉色的、柔软的唇瓣。
那画面,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致命的诱惑。
大脑在尖叫,在咆哮。
吃掉它!
星月夜感觉自己体内的“白夜”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囚笼。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
“那个……明晰同学……”
“嗯?”明晰子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就在她准备抬手自己擦掉的时候,星月夜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指腹带着一丝颤抖从她的唇边轻轻捻过,带走了那粒米饭。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中回过神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让她的大脑宕机。
只见星月夜在捻下那粒米饭后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她将那沾着米饭的指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舌尖轻轻一卷,将那粒米饭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她还抬起头对着已经石化的明晰子梦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略带羞涩的微笑。
“不能浪费。”
“!!!”
明晰子梦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滚烫的灼热感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她吃了……从我嘴边……”
“这……这是……”
明晰子梦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月夜,此刻正满足地、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