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人煎熬。
绯樱感觉自己快要被那道视线洞穿了。
她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鼓起勇气质问道，“要打就打！每次都这样算什么！”
“想怎么样？”白夜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淬着冰碴。
她缓缓抬起手，指着绯樱手臂上的伤口。
“我应该问你，你想怎么样？”
“什么意思？”绯樱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白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为任何人拼命！”
“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我是魔法少女！对抗邪恶是我的责任！”绯樱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地反驳，“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制造魔物危害城市吗？！”
“又是责任。”白夜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你的责任，就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然后等着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绯樱面前。
绯樱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已经抓住了她受伤的手臂。
“啊！”
伤口被用力按住，疼痛让绯樱痛呼出声，手中的魔杖都差点握不住。
“痛吗？”白夜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言语一同钻进她的耳朵里。
“既然这么喜欢受伤，为什么不干脆死在那个赝品的手里？”
“你放手！”绯樱疼得眼圈都红了，另一只手用力去推白夜，但对方纹丝不动。
“我救了你。”白夜的语气平淡下来，“而你，作为我的所有物，却不知悔改地在别人面前受伤。”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我亲爱的魔法少女？”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绯樱愤怒地大喊，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她最后的底线，“我属于我自己，属于这座城市，属于正义！唯独不属于你这个恶徒！”
白夜沉默了。
她抓着绯樱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绯樱疼得浑身发抖，但依旧倔强地瞪着她。
然而，她却从白夜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似是受伤的情绪。
错觉吗？
这个恶魔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就在绯樱晃神的时候，白夜终于松开了手。
她后退一步，与绯樱拉开距离，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好一个属于正义。”白夜低声重复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好一个属于正义！”
“那你所谓的正义，在你被那个赝品吊打的时候在哪里？”
“在你差点被杀掉的时候，又在哪里？”
“……”绯樱哑口无言。
她无法反驳。
今天如果不是白夜再次出现，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看着绯樱那张倔强又无言以对的脸，白夜心中的烦躁愈发猛烈。
而绯樱在激烈的对峙过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身体的伤，魔力的消耗，以及精神上的紧绷都让她到了极限。
她看着眼前的白夜，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在那个刑讯室里对方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场景。
那双粗鲁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手。
那句霸道又不讲理的宣言。
以及最后那个，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怀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三番两次羞辱自己、折磨自己的仇敌却又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下自己？
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受了这么一点小伤，而发这么大的火？
那愤怒的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绯樱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白夜，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也软了许多。
“……对不起。”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白夜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住了，双眼满是错愕。
“我……是我太冲动了。”绯樱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我不该在不仔细侦查的情况下就莽撞地冲上去。”
她觉得自己或许也有错。
不是错在对抗邪恶，而是错在没有保护好自己。
而这份“没有保护好自己”，似乎就是白夜愤怒的根源。
这个认知，让她鬼使神差地想要去安抚眼前这个暴躁的敌人。
白夜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和粉色的发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预想过绯樱会继续反抗，会和她大吵一架，甚至会再次对她刀剑相向。
唯独没有想过她居然会这么干脆地道歉。
这让白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反而生出一丝无措。
“哼，现在知道错了？”
过了许久，白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已经不复刚才的尖锐，只是带着一丝别扭的傲慢。
“光道歉，可是不够的。”
“那……要怎样？”绯樱小声地问。
白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作为惩罚，也为了让你长点记性。”
她抬起手，黑色的魔力在她掌心汇聚、流转。
绯樱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又要出现什么锁链或者藤蔓。
然而光芒散去，出现在白夜掌心的却是一个无比精致的项圈。
项圈配色是和白夜服装相似的黑红色，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蕾丝。
正中央悬挂着一枚小巧的猫猫爪吊坠。
好像不是刑具，反而像是一件饰品。
但它终究是一个项圈。
“戴上它。”白夜命令道。
绯樱的瞳孔猛地一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是羞耻，是愤怒，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慌乱。
“你……你让我戴这个？！”
“没错。”白夜欣赏着她羞愤交加的表情，心情愉悦了起来。
“你要一直带着它，包括解除变身的时候。”
“戴上它，下一次在你又想冲动地去为谁伸张正义之前，最好先摸一摸它。”
“记住你的身份。”
“记住，你到底是谁的……所有物。”
空气再次凝固。
绯樱紧紧咬着牙。
让她戴上这种东西……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她感到羞耻。
这简直就是要把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她想拒绝，想大声地怒斥对方的无耻。
但当她对上白夜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时，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答应，白夜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更难堪。
更何况，如果仅仅把这个当做饰品的话也挺好看……
而且……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如果戴上它，是不是就代表着，无论自己陷入什么样的险境，这个人……都会来救自己？
就像今天，就像上一次那样。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会对一个敌人产生这种依赖性的想法！
“怎么，不愿意？”白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看来，你还是喜欢更强硬一点的手段。”
“不！”绯樱下意识地喊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的声音从她的唇间溢出。
“……我戴。”
白夜看着绯樱那副屈辱而顺从的模样，满足感席卷了全身。
她缓步上前，亲自为她戴上。
冰凉的吊坠触碰到绯樱温热的脖颈，让她浑身一颤。
白夜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低下头，附在绯樱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很好。”
白夜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黑红色的项圈衬得少女的脖颈愈发纤细白皙，带着一种堕落而禁忌的美感。
“很适合你，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