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声,一场风暴在夜晚袭击了原林城,雷声和雨声交杂在一起,它们与冰冷的夜晚形成了一道不祥之兆。
好在精灵宫殿的屋檐与墙壁将这一切抵挡在了外面,在宁静的夜晚,能听得见的,也只有大雨无力击打窗户的声音。
恬静的室内,精灵族的小公主正窝在被褥里,独自一人享受着这方天地的安逸。
雷雨虽大,但总会过去的。
翌日,太阳已经高升久矣,而她居然在赖床?一向早睡早起的小精灵竟然赖床了?不对不对,她早就应该起床并理好被子了才是。
可为什么他还半睡半醒的样子?不应该早就起床了吗?
玻璃窗外是高楼大厦,水泥马路,来自现代城市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如既往....么?这强烈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他照例从小区外边的包子店买了早点,与保安叔叔打招呼,逗一逗还在假寐的小猫,随后坐电梯回家。
她照常在卧室外从女仆的手中接过了早餐,打开窗户,借着晨时已然明媚的阳光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话本。
一向不在意形象的他今天忽然感觉脸上很不舒服;
一向精致可爱的她今天居然忘记了打理自己的形象。
来到洗漱台...来到梳妆台...
什么时候,洗漱台(梳妆台)这么高了?
她搬来小板凳,站在了那之上,待到她望向镜子时一切才真相大白。
镜中,乌黑的头发,俊秀的青年,不是精灵;镜中,灿金的发丝,娇弱的萝莉,不是人类....二者交织重叠,难分彼此。
“诶?”她忽然心悸一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结果向后坠去。
“啊——”
仍是夜晚,布蕾希娅从床上惊起,她左右环顾,明明是熟悉的卧室,眼中却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眼前是严阵以待的布蕾琳娜与面色冰冷的艾珐莎,而自己则背靠芽木,右臀残断.....直到向后坠去,一片漆黑后,视线才渐渐回到现在。
名为纳特梅尔的记忆令她愈发的恼火,不仅因为断臂害命,更是因为...
“被当成蠢萝莉养了七年,呵呵。”
“艾珐莎...”七年来,她第一次直呼她母亲的名字,语气还那样充满敌意。“这个仇,我记下了。”
布蕾希娅挥挥手,试图创造出一把枪来,但她失败了,连着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除了像个小丑一般胡乱摆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此看来仅凭魔力徒手造枪是不行了。
尽管是她亲手送出去的,但[恶兆]她还是要拿回来,那颗树心是她实力的一大保障,而且既然不能空手创造,那有工具了总行吧?
“我记得,我是把东西给了布蕾琳娜的...”
屋外还在下雨,走廊里也黑漆漆的,当布蕾希娅刚刚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她望向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深处,一时间居然没了勇气。
“呜,冷静点,不过是有点黑...撞上夜查也该是他们害怕,我可是精灵的梦魇....对,梦魇。”
“咔哒。”
布蕾希娅走出了自己的卧室,或许出于速战速决的心理,她那身粉白色的睡衣都没有换下来,只穿了小凉拖就开始行动。
“轰隆隆———”
雷声在闪光之后轰鸣起来,布蕾希娅总感觉背后有些什么,可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这一行为反而又加剧了背上那股无名压力。
“真是的....”
她摸了摸后背,好像有点湿了,手上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又让她很没安全感,只得是又折返回去,把枕头拿出来抱在怀里。
“哼...这算什么?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布蕾希娅把枕头扔下,又试着重整旗鼓走回去,但当又一声“轰隆隆——”传来时,她便再次将枕头牢牢抱在怀里。
要不是她强压下害怕的情绪,没准儿此时此刻已经躲在被窝里不敢露头了。
“我在...发抖?开什么玩笑...一定是,一定是这具身体太弱小了,哼....果然,果然精灵就是这样的弱小种族。”
布蕾希娅再一次踏出了卧室,她成功的离开卧室有三十步,当她回望时,这三十步的距离好似活了过来,不断缩小远离,这便再度加快了她紧张的心跳。
布蕾希娅只好不再回头,她借着走廊里有的小夜灯不断向前进,终于,她不负众望,来到了布蕾琳娜的房间面前。
琳娜,希娅姐妹俩关系很亲密,甚至于相互拥有对方卧室的进入权限,基于此,布蕾希娅很轻松的就摸进了她姐姐的房间。
许是因为屋内外温差不同,又许是因为房间里的轻香,布蕾希娅刚踏步进屋,背上的压力顿时骤减了七分不止。
她看向这间屋的主人,还好,没有惊动,对方还在睡觉.....那么,该找找恶兆了,会在哪里呢?
屋外有连绵不断的雨声,时不时还会有雷电的轰鸣,布蕾希娅的行动十分小心,她生怕给她姐姐吵醒了。
可即使是这般的小心,还是百密一疏。
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杯子,布蕾希娅为了去扶它,失去平衡,重重的坐在了床上。
恰逢此时,雷光一闪,她的存在便被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房间的主人,醒了。
布蕾琳娜借由刚刚闪烁的光芒看见了来人的轮廓,娇小,柔弱...嗯,还有这轻柔的花香,是妹妹呢。
“...希娅?怎么来姐姐这儿了?”
希娅只好接下去,出声表明自己的身份。
“姐...姐姐,那个,那个我...”
怎么办,怎么办,死脑袋快点想呀!!
多亏幸运女神站在她的身边,还没有等她的小脑袋瓜里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布蕾琳娜便为她作出了回答。
“唔,是想和姐姐一起睡觉吗?当然可以。”琳娜让开一个身位,在她看来这大概率是妹妹因为打雷睡不着觉才来的,为顾及对方的自尊心,她主动提了出来。
幸运女神确实在布蕾希娅身边,但似乎现在要离她而去了。
纳特梅尔享年有二十四岁,可他还从未与任何其他的女性睡在一起过,即使他现在是布蕾希娅,即使对方是她的姐姐。
但木已成舟,希娅手上抱着的枕头似乎为此增加了更多的合理性,不顺着过去,太显不像她了。
“唔呜,谢谢...”谢谢你的解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布蕾希娅一下子缩进了琳娜为她留下的位置里,不过二人还是隔了一些距离,不至于贴在一块。
被子里总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很令人心悦,也很令人安心,方才后背上的压力在这一刻已然消失不见。
啧,全是敌人的味道,等我纳特梅尔有时间了,一定要洗掉,一定要!
她甚至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本来也有一些淡淡的花香。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屋外还在下雨,布蕾琳娜已经再度睡着,而希娅却没有,她一开始是想等琳娜睡着后起来再找找的,可没想到对方一个翻身,手臂就过来挽住了她。
这怎好?她当即就要去把手挪开,可刚刚环住,希娅又觉得会把人弄醒,于是她就只好再尽量不动,到头来,反而是令她自己交织手臂挽住了琳娜的手。
布蕾希娅向后挪了一下,背部却撞上了一片柔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可是...
冷静纳特梅尔,你要冷静,这有什么值得害羞的?现在再乱动不就摆明了没睡,摆明了是另有所图吗?要冷静!想想以前是怎么面对类似的事情的!
以前更糟糕,自三四岁记事起,她不止一次光着身子或与妈妈或与姐姐洗澡,只对布蕾希娅当然没什么,但现在她认为自己是纳特梅尔。
最终,她想的太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脑袋发热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