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都沉进了化不开的墨色，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边际，连“自己”是什么形状都模糊不清，只有一缕微弱的神识，像断线的纸鸢，在死寂的混沌里漫无目的地飘。
这是哪？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遭的空寂吞得连回音都没有。感官像是被裹在厚厚的雾里，听不见声，触不到物，连“存在”本身都成了模糊的幻觉。
不知飘了多久，混沌的尽头忽然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只是在无边的黑里，勉强能辨出的一道细线，像溺水者看见的浮木。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锚，拼尽全力往那光的方向“游”——凭着一点本能，让那缕神识往光的方向飘。
就在神识快要触到那道光的刹那，天旋地转骤然袭来。
意识本身像被揉成了一团，又猛地扯开。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带着冷意的尖刺，像暴雨一样扎进神识深处——酸胀，混着尖锐的撕裂感，像有人拿着细针，一下下挑着颅骨里的神经。
“疼……”
这念头刚成形，就被更剧烈的痛碾得粉碎。那些尖刺越扎越深，连带着混沌都开始震颤，像是被按在绞肉机里，连“挣扎”的念头都成了奢侈，只能任由那痛感裹着意识，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地碾。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感忽然像潮水般退去。意识猛地一坠，像是从极高的地方摔下来，又被什么软东西接住了——
短暂的恍惚后，眼皮终于有了知觉。
却也只是像灌了铅一样，每一分开合都带着扯着神经的涩意。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眼皮掀开一条细缝——
刺目的明亮涌了进来，裹着暖烘烘的温度。
是光。
眼皮彻底掀开，刺目的光却不是来自窗外，而是头顶悬着的鎏金吊灯——
十几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嵌在缠枝纹的金架里，暖光裹着细碎的宝石反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浸在熔金里。
黎渊僵着脖子转了转视线：身侧的矮几由整块的紫檀木掏琢而成，边角包着厚鎏金，随意放置描着细密的缠枝纹的羊脂玉碗。四周垂落的鲛绡帐幔被金钩挽着，钩尖嵌着鸽血红的宝石，随着呼吸般的微风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红影。
“唔……”
他正发懵，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余光扫过去的瞬间，气血涌上了头顶——身侧躺着个女孩，墨色的长发散在锦被上，领口松松垮垮滑到臂弯，露出大片白若凝脂细腻的肌肤，锁骨处若隐若现着淡粉的痕迹。她呼吸轻得像羽毛，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双琥珀色的眸子，蒙着困倦的水汽。
看见他时，轻启红唇：“少爷，您醒了？是要洗漱……”
她说话间翻了个身，锦被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纤细的腰。黎渊猛地别开眼，耳尖烫得能烧开水，连手指都蜷成了拳头。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没、没事。”他声音发紧，刻意压着嗓子，生怕暴露自己的慌乱，“你……继续睡吧。”
“好。”女孩打了个哈欠，声音软得像糯米糕，竟真的往他身边凑了凑，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腰上，领口又松了些，露出肩窝处浅浅的梨涡，“那少爷再歇会儿，安守着您。”
黎渊浑身都僵成了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她
“安”？是她的名字？”
他正拼命搜刮原主的记忆，身侧的安忽然蹭了蹭他的胳膊，半梦半醒地嘟囔：“少爷昨晚可真……”
话没说完，她忽然睁开眼，看见黎渊爆红的耳尖，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少爷今天怎么了？脸这么红，是害羞啦？”
她这一抬手，领口彻底滑了下去。黎渊“腾”地坐起来，抓起被子往她身上裹：“你、你把衣服穿好！”
安被他裹得只露了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少爷？您以前不是最喜欢……”
“闭嘴！”黎渊打断她，背对着她蜷在床角，耳尖还在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原主到底是个什么人？这女孩又是谁？
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摸清，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安愣了愣，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的茫然，她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绞着松垮的衣襟，那点动作恰好让领口又敞了些，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带着晨起的暖粉。
“少爷怎么了？”她声音软乎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昨夜还说安身体抱着很舒服呢”
黎渊背对着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攥着锦被的指节都泛了白：“别、别提昨晚的事。”
“哦？”安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里亮闪闪的，“可昨晚少爷……”她说着，故意往他身边挪了挪，衣料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闭嘴。”黎渊，脸颊红得像火烧，却不敢直视她，只梗着脖子瞪向床顶的鎏金吊灯，“我让你出去。”
安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像檐角滴落的雨珠，她慢吞吞地起身，拢了拢衣襟，却偏在系腰带时“不小心”松了手，让裙摆垂得更松，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听少爷的。”她弯腰穿鞋时，声音从下方飘上来，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我就在外间候着，您若是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时，黎渊才像脱力般靠回床头，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方才安那点似有若无的调侃，那双眼眸里熟悉的亲昵，都如同一阵温柔的风，助长了内心欲望的邪火。
“哈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