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上午,我觉得自己一直在说疑问句。
手机又是什么?
听都没听过,而看伊索尔德的表情她也没听说过。
好了,这肯定又是老妈千百个奇怪词汇的其中一个,看她老人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索性就先抛开不谈。
但通讯魔板我还是要搞清楚的。
老妈一个人玩的乐不思蜀,那我的侧重点只能是伊索尔德。
想法刚生出,视线掠过去的时候伊索尔德已经在看我了,那眼神、就像把我看透了似的。
她拍拍自己软椅旁边的位置:“过来,我教你用。”
这家伙招呼我动作像招呼自家小狗一样,虽然心中有点不爽,但我还是听话地坐过去。
伊索尔德有意或无意地拨开鬓发,将垂落的雪白秀发用小指勾到耳后,让我更清楚地看到魔板中的画面。
但这个白毛不知道的是,她这么一弄、那股好闻的雪松清香又飘了出来,带着点洗发露的花香。
“魔板仅靠触屏便能操作,右上角有显示剩余魔量的图标,你看、这里魔量并不是满的,但可以通过魔力来补充,要不要试试?很简单的。”
魔板触感极好磨砂表面棱角圆润,一点都不硌手。
我学着伊索尔德拿在手掌的样子将魔板拿稳,然后催动魔力。
经过几天的练习,调动魔力对我来说算是得心应手,金色的魔力很快浮现并且肉眼可见的注进魔板中。
“欸?小缪尔,你什么时候学会调动魔力的?”
我的母上大人终于放下手中魔板,起身凑过来。
“就这几天啊,伊索尔德教我的。”我如实回答,“老妈以为我每天和伊索尔德跑出去都在干嘛?”
虽然这么说,但也怪不得老妈,她真的很忙。
老妈颔首片刻,不知在想什么,抬起头后莫名其妙地来一句。
“那我这边也要提上进度了。”
这情况搞得我一头雾水,好在老妈很快给足了解释。
“其实,我想的是等你到了王城,给你安排一个魔法老师一对一教学,我这边的训练也要同时进行,至于训练的内容嘛~”
“哼哼~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老妈她突然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容。
我被弄得心里发慌,丝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应该是错觉吧,她可是我老妈、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对我有坏心思呢。
一定的吧...
时间在车轮的摇晃中缓缓流,过傍晚时云层被烧成橘红色,车队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平坦地带扎营。
护卫们动作麻利地支起帐篷、生起篝火,空气中很快飘来炖煮食物的香气。
伊索尔德的马车被安置在营地中心,她下车去和随行的军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人站在马车外面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
“做了一整天马车,总算能出来走走了。”
诚然,伊索尔德的马车是最高规格的那一档,坐进去就是用来享受的,可十个多小时的路程我是真坐不住啊,到后面屁股都麻了。
我就揉着屁股慢悠悠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反正现在没人管我。
而还没走几步,就见老妈从马车后面拿着根棍子走出来,又随手转了个棍花,动作行云流水。
“小缪尔。”她朝我扬扬下巴,“去那边的空地,和老妈我打一架。”
“蛤?!”
我揉着屁股的手停在半空,刚想反驳什么眼前却一黑,只感觉天旋地转之后,老妈便带着我来到了空地。
而手中又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个棍子。
“拿好,用棍子攻击、防御,然后你的对手是我。”
“等等老妈,你认真的?”
“还能有假?闲话少说、开始咯~”
那根在老妈手中的木棍骤然模糊,等再看清就已经到了眼前。
格挡完全来不及,只能侧头躲避,可那棍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忽然转向砸向我的侧脸。
情急之下,我身体向后倒去,却十分自然地借着惯性抬脚踢向老妈握棍的手。
这是我能做出来的动作?
说真的,我自己都不信。
“哦呦?不错嘛。”老妈嘴上认可,手中打我的招式是越来越狠。
她躲开踢击,反手一棒子砸下来。
我身体重心不稳上半身后仰着,只有单脚着地。
按理来说,我应该被当头一棒敲晕,头上鼓起又大又红的包,然后跪坐在地上眼角流泪,可脑中思路以及应对方式特别清晰。
像是本能反应一般,我将手中短棍横在胸前,当老妈攻击打到的时候顺势斜向地面卸力,最后接一个灵活的翻滚堪称完美的应对下来。
拉开距离后,心脏砰砰直跳,我抬头对老妈喊。
“妈!你真打——!”
话未说完,木棍直接到了脸前,慌忙之下我仅能做到同样用木棍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双臂又麻又疼,我更是向后飞出了一段距离,一屁股倒在草地上,疼得要命。
“尽全力、留余地,很棒啊小缪尔,但最后警惕性不够。”
“谁知道老妈你真打啊!都不留手的那种!我是你亲女儿吗!”
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先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狠狠瞪了老妈一眼。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砸实了,我都要死了吧!”
“那倒不至于,顶多晕一会儿、再疼头几天。”
......
这下我彻底搞懂了,老妈并不想让我只专注于魔法,那样的倚靠太过单一。
就像之前在魔法学院前说的,魔法师的自保能力并不出众,特别是对于荧心、微耀这种初级阶段的人来说,被近身后的自保能力不比普通人强上多少。
她老人家要亲自教我实战技巧和战技,体能训练这一块也要慢慢跟上来,估计以后每天都会来上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母慈女孝大作战。
但是啊!但是!
我还是很生气!不说明情况就对自己女儿大打出手什么的,太气人了!
回到马车上后,我一直双臂抱膝缩在软椅中偷偷抹眼泪,不是因为委屈什么的,是因为我真的很怕疼,泪腺也有点控制不住。
旁边老妈连哄带道歉的,我一概不接受,甚至气冲冲的不想看她,晚饭也不吃。
“乖女儿,你肚子都在抗议了,多少吃一口呗。”老妈的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不要。”
“妈错了还不行吗?明天一定先说明情况再动手——”
“还有明天?!”
“没有,口误口误。”老妈慌忙地自圆其说,但表情可一点都不真诚。
我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宣告这场谈判的彻底破裂。
老妈苦口婆心地说了很久,我差点就心软了,但一回想单方面挨揍就又气得不行。
一来二去之下,我干脆让老妈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在马车里生闷气。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车门开合的声音再度传来,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啊,估计是老妈又来哄我了,算了算了,这次就原谅老妈吧,一直闹脾气下去总归是不好的。
这样想着我刚要抬头看,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脑袋,慢慢抚摸。
感受着软椅旁传来的塌陷感,我睁开眼去看。
伊索尔德就坐在旁边很近的位置。
“哭了?”
“没有。”我把头撇到一旁不看她。
“哦,那就是哭了。”
“说了没有...”
她没再说话,但我脑袋上的手还在摸。
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我没忍住。
“你摸够了没有。”
“我觉得这样你会心情好些。”
“你把当成什么了?被摸两下就摇尾巴的小狗吗?”
伊索尔德这才拿开手,起身走到车门处对着外面说了些什么,然后回头看我。
“我叫人把晚饭送过来,你记得吃,你和你母亲晚上过夜的车厢我已经安排好了,但…如果你想在这里睡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