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斯修顿联合王国,魔法王城格莱默恩,皇宫庭院。
繁花绿叶的花园植被修剪成各类富有艺术气息的造型,洁白大理石柱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其中。
就是这样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忽然被一位天上掉下来的人影打破宁静。
嘉德蕾雅头朝下从天而降,即将落地时以极其刁钻的姿势反转身体,这才避免了脸着地的尴尬局面。
她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内心很是无语。
“也就是我能反应过来,换个人肯定被摔死了,索瑞拉那家伙欠收拾了不成?”
稍微喘口气,又在心底里问候几次索瑞拉,嘉德蕾雅环视四周,她发现这里不就是自家皇宫的后花园吗?
小时候她和妹妹经常在这里玩。
夜晚时分的皇宫庭院着实幽静,可嘉德蕾雅却觉得有些安静过头,虫鸣、鸟声,这些统统没有。
就像有人刻意在等她来一样。
嘉德蕾雅心生疑惑:该不会...
嗖——!
细微破空声从嘉德蕾雅身后发起,漆黑的锁链融入夜色直逼她纤白的天鹅颈。
只见黑发丽人的身影闪烁一瞬,嘉德蕾雅迅速躲过锁链反手握住。
“居然还有欢迎仪式?”
与此同时,花园周遭的亮起魔力管道的光泽,嘉德蕾雅分辨出这是自家皇宫内的防御魔法阵列。
可她明明记得法阵有识别功能,她自己不应该触发防御机制才对。
来不及多想,魔力符文愈发明亮,眼看更猛烈的攻击就要到来,不过嘉德蕾雅并不担心。
花园这边的防御多以拘捕为主,不会伤及闯入者的生命,更何况她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
“皇姐。”忽然一声呼唤。
它带着相逢的喜悦和离别已久的惆怅,轻柔地像一阵春天的微风,打断了嘉德蕾雅的动作。
嘉德蕾雅心头软肉颤动,她回过身看向声音的位置,就见身着华服的女王拾阶而下,微微提起拖在青石板路上的长裙走来。
妹妹以前很不喜欢穿这些繁复冗杂的裙装,嘉德蕾雅心里想。
女皇有着和她如出一辙的黑发红瞳,两者的面容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菲奥莉娅看上去更加稚嫩,有种少女刚刚步入成熟期的美艳,大概二十七八岁。
如果不是那身拖地长裙,菲奥莉娅肯定会跑过来。
这些年辛苦她了,现在想想、我这个做姐姐的有好多地方都做得不合格呢。
嘉德蕾雅心中五味杂陈,斟酌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这些都显得太过表面、太过生分,面对自己的亲人,嘉德蕾雅不打算那样做。
她目光瞥向一旁,一手摸着头发、待菲奥莉娅停在她面前后,用满怀歉意的语气打趣道。
“我是不是该给你行个礼,称一声女皇陛下?”
“那我可要给亲爱的皇姐大人颁发英雄奖章了。”
两人相视一笑,嘉德蕾雅想顺着妹妹的话音说下去,却不料下一刻菲奥莉娅抱了上来。
双臂环过她的肩膀,像害怕失去什么似的紧紧收拢,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嘉德蕾雅能感觉到妹妹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肩头布料迅速洇开的、温热的湿意。
她那些故作轻松的打趣话,全都哽在了喉间。
抬起的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轻柔地落在妹妹那比她记忆中单薄了许多的背上,一下一下,笨拙而又心疼地拍着。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女皇,怎么说哭就哭?”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你当初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年。”
“我....抱歉。”
嘉德蕾雅嘴中发苦,内心揪痛。
所谓苦涩并非在大灾大难前的无力,而是一种无法避免的消磨,它像指间流逝的沙、被岁月腐蚀的记忆,你明知道它会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菲奥莉娅抱得更紧了,然后在嘉德蕾雅耳边轻轻说道:“亲爱的皇姐大人,您还知道抱歉啊。”
“?”后者眉头一皱,略微感到不妙。
可还不等嘉德蕾雅反应,她便感到手腕和脖颈上突如其来冰冷坚硬的拘束感。
只听“咔咔”几声金属锁扣卡上的声音,菲奥莉娅从她皇姐的怀中抽身,抹掉眼泪转眼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跑了这么多年,皇姐可算让我抓到了。”
不是,说好的姐妹重逢的感人情节呢?手铐和铁项圈怎么想都不对吧?!
嘉德蕾雅留下一滴冷汗,试着挣脱身上的枷锁却发现作用不大。
“别挣扎了,我亲爱的皇姐大人,这东西是我让索瑞拉特制的,对你百分百有效。”
“等等,你怎么知....妹啊!你和索瑞拉合伙坑我?”嘉德蕾雅忽然反应过来。
“别说那么难听,我只是....”菲奥莉娅上下打量一遍姐姐眼下的这身装扮,“提前知道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要半夜潜入皇宫,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做好充分的应对总没错。”
“还有,你以后穿这身衣服时不要说自己是我皇姐,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联合王国国库空虚要破产了。”
无视掉嘉德蕾雅的抗议,菲奥莉娅牵起铁链拽着嘉德蕾雅走到一处小亭子坐下。
刚才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亲人的久别重逢带给女皇殿下的欣喜并不作假。
接下来,两姐妹互相了解着几年间各自身边发生的事情。
有关小缪尔的来历,有关这些年辗转反侧的生活,等等诸如此类的这些一聊便停不下来。
“姐姐离开前把反叛军清理得很干净,所以刚开始的几年里我遇到的困难基本上都是在处理国际政务上的难题,没有贵族势力敢公开挑衅皇室,他们都在畏惧‘嘉德蕾雅’这个名字呢,可到了后来。”
“让我猜猜,我离开的事情彻底曝光做实,有人开始变得不老实动歪心思是吧。”
“嗯....”菲奥莉娅点头,并不想过多地讨论这个话题。
她白天埋头苦干就是因为这些破事,总不能和姐姐聊天时也谈论那些旧贵族吧。
见状,嘉德蕾雅转移话题,将女儿身上发生的情况简述给菲奥莉娅。
“索瑞拉说法师塔那帮老东西和咱们的皇叔一直在搞小动作,弄得联合王国贵族圈风气很不好,我女儿半路上揍过一个,直接让那人飞了起来。”
突然说到这里,嘉德蕾雅发现菲奥莉娅没说话,反倒是一手拄着下巴望向天空在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呢?也不说话。”嘉德蕾雅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圣国的神迹真厉害啊。”菲奥莉娅目光狡黠,带着揶揄的意味看向嘉德蕾雅,“居然能让女人和女人之间生孩子,好厉害,姐、你和那位圣女之间感情还真是好,这都有爱情的结晶了,而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去去去去!”嘉德蕾雅像哄苍蝇一样朝自家妹妹摆手,“这都哪跟哪啊?”
“姐姐大人这时候还要掩饰吗?当初你溜走、我第一时间就让索瑞拉去圣国找你来着,你在奥特罗斯学院和那位圣女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嘉德蕾雅快速捋一遍不愿回首的过往,她的情债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明不白。
“对了,老妹啊,你现在是女皇,赐爵封地这种事是不是你说了算?”
嘉德蕾雅得到妹妹一副看傻子似的目光。
“额...我就是确定一下,咳咳,那你看能不能给你亲爱的皇姐——我,一个爵位呢?小缪尔总要有个身份吧,不明不白的有点不太好。”
“可以,没问题,不过...”菲奥莉娅答应的痛快,这对她并非难事,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和姐姐双赢的办法。
“你有没有那孩子的照片,给我看看、我想知道连索瑞拉都在夸的孩子长啥样。”
嘉德蕾雅拿出通讯模板,把自己私底下拍的小缪尔照片给菲奥莉娅看,每一张的构图都十分讲究,采光极好。
只见菲奥莉娅眼前一亮,当即说道。
“好,我决定了,就让这可爱的小家伙——当公主吧!”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