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花影院外对面的商场。
在十年前，这里算是神椿的繁华区，有钱人或者当时的年轻人会来这里消费娱乐，而现在已经不复曾经的繁华。
绫乃皱了皱眉，这种老式的地段平时自己不会来，商场外围还有翻修的痕迹。
“...”
手机震了震，绫乃掏出去，这才发现已经有了好多未读消息飘在屏幕上。
全是她发的——彼岸凋亡。
彼岸凋亡：绫乃小姐怎么不回复我？该不会食言了吧？
彼岸凋亡：喂喂喂，怎么没有消息？
彼岸凋亡：别这样嘛，人家只是等的很无聊，不至于算是骚扰你啊！
绫乃哗啦一下全部划掉了。
“啰嗦的小孩。”
她骂了一句。
商场里面的人不多，比起之前车站那的繁华地段自然差了不少，空调意外开的很足，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地下美食城之类的。
“别发了，我手机没有那么多流量。”
绫乃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孩，今天的她略微调整了装束，虽然依旧是黑暗哥特的裙摆，面具，但换上了深色贝雷帽，矮半个头的模样十分小巧可爱。
“好看吗？”
彼岸凋亡没有说话，而是当着面在聊天框发出了几个字。
绫乃跳过了话题，把刚刚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再次冷漠的按下去。
“好过分呐，绫乃小姐，淑女的等待时间是很宝贵的，晚来就晚来嘛，还把人家的消息全部像是垃圾一下的‘唰’的倒掉了。”
“你怎么知道？”
绫乃反问道。
“啊，那不是常识吗？绫乃小姐感觉到厌烦的时候不就会把别人一脚踢开，毫不留情的——对吧？”
“...你再说这种废话的话，我就回去了。”
“诶，明明是为了解决掉绫乃小姐你的困惑才来的，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吗？看起来什么所谓的小鸟游真由，对绫乃小姐来说是个无需在意的家伙呢~”
“你...”
“有一就有二，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呢？”
绫乃的手揪紧，愤怒的姿态让彼岸凋亡更加开心，咯咯的轻笑着，捂着嘴角的模样十分可爱，旁人还会以为只是普通女生之间的互动。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你看我的粉丝和我互动的时候都很开心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笑嘛。”
忽然间，绫乃冷静下来，她话锋一转。
“开心？据我所知，你的账号只是一个等级不高，活跃度也很低的账号才对，也就是临时兴起会发发视频，实则压根就不关注粉丝动态，属于发了视频就把app关掉的那种对吧？”
幽幽的一句话，顿时让眼前的彼岸凋亡愣神了一会，她的嘴角似乎在呢喃什么，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勾起平时那个甜美的微笑。
“呐，还真是拿绫乃小姐没有办法，老实说嘛~是的哦，我确实对粉丝没什么在意的感觉，也仅仅是‘这个很好玩’的心态去做事，发布视频比起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共鸣，更像是展示成果呢~”
“...你在撒谎。”
“没有呢，真没有哦，绫乃小姐怎么对我的社交账号那么在意，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嘁...油嘴滑舌的家伙。”
“啧啧，淑女的礼仪不允许禁忌的存在，只要别人觉得我很可爱就够了，那就是我需要的认可——“
绫乃刚积攒的气势又一次被彼岸凋亡压下去了。
“不过，迟到的惩罚是必须的，就好像一个人如果在一个地方摔倒，那就必须学习怎么站起来，尽管那不代表前进~”
“你想要怎么惩罚？”
绫乃的眼眸压低，站在彼岸凋亡的正前方。
“那肯定是——一定要特别的惩罚，要让你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
很快，绫乃被彼岸凋亡拖到了娃娃机面前。
“...你。”
她气的无语，宛如宣言般的演说，立马就变成抓娃娃。
“嘛，其实单纯在剧幕之前给你准备一些即兴节目，这样才能让绫乃小姐还有我很好的进入状态。”
“我又不是来演出的。”
彼岸凋亡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回答她。
“不好说呢，绫乃小姐，你其实一直在扮演，扮演那个你不应该承载的角色呢，也就是只要人还活着，那本身就是一定在扮演某个角色，哪怕你不愿意——”
“ok，说的有点多~快快快，娃娃机的硬币由我来提供，你只需要抓到‘它’就行了，很简单的事情，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
绫乃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但她也懒得多想，将自己的手压在娃娃机的摇杆上面。
上次玩的时候是很小的时候了，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抓娃娃这种东西就像是抽奖，没什么规律可言，兴趣很容易就被打发了。
金属的摇杆冰冰凉的，绫乃推动了它，机械爪在玻璃柜里摇晃，平移，落在一只粉色的玩偶上。
这只玩偶在最外面，一个最适合抓取的位置，绫乃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它。
“呵呵，果然嘛，绫乃小姐觉得这个能抓到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择它？”
“...你这不是多余的问题吗？这个位置是最好的落爪点，我难道要选择其他更难的吗？”
“呵呵，是吗~”
绫乃没有看彼岸凋亡，而是准确的按下了机械爪的下落。
爪尖收拢，但玩偶压根没有被夹起来，而是直接滑了出去。
正常的。
绫乃这么想。
毕竟抓娃娃这种东西，平时也只有有闲钱的人才会去抓，正常人怎么可能通过一两个硬币就抓到了？
“加油哦。”
又是几枚硬币被推了进去，绫乃看着机器上的可操作次数越来越多。
她推动机械操纵杆，再次尝试——
又一次...
三次...
五次...
十次...
三十次...
“嘁...！”
烦躁了起来，绫乃捏着操纵杆，心想这种讨人厌的机器完全就是在玩弄人。
每次都差一点，要么就是连娃娃都抓不起来，要么就是娃娃在半空脱离了。
要么就是娃娃要被机械爪带到出口正上方，忽然间惯性的甩动将娃娃甩歪了，重新落入娃娃堆深处。
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彼岸凋亡往里面推了游戏币。
“还有必要玩吗？！”
绫乃已经不准备碰这东西了，金属杆上都是她薄薄的汗。
“真可惜，怎么就放弃了，明明你离成功就差一点才对啊？”
她瞪大暗黄色的双眸，戏谑的表示在这里停下可一点都不像是如月绫乃。
“我为什么要去玩它？虽然花的还不是我的钱，但这简直就是挥霍，无意义的行为。”
“嗯，真是没让我失望呢，绫乃小姐果然还是感觉到了问题所在，其实我看你在抓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帮我试错的感觉，现在明白了——娃娃机就是坑人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绫乃觉得她说的话压根没那么简单。
“摇杆是死的，掌握在人的手心里。”
“但你很清楚的一件事，很多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娃娃机是有问题的，但仍旧选择了握住娃娃机欺骗自己，一次，一次——又一次。”
“无穷尽的机会才能让你明白这个道理，你的融入环境，你也许会看到一个完美的机会，娃娃的位置很好，你满心得意，轻松自在的推下了杆——你会发现没有成功。”
“...”
绫乃没说话。
“然后，你会发现机会还有，并且很富裕，值得你继续尝试，就像是温水煮的青蛙一样浑然不觉，你一次又一次，你坚信机会距离你只差一点，只需要你‘换策略’，更换角度，抢到最合适的机遇，你就一定可以成功。”
“...”
彼岸凋亡举起她手心里面的游戏币，那是最后一枚，她不打算继续放进去了。
“娃娃机游戏结束了呢，即兴表演就是要点到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