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许多，夏祈走在城市街道的路上。
黑濑静跟随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她。
今天，黑濑静以指导者的身份观察了夏祈的战斗方式，使用刀的方法。
夏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静跟随在身边，她能安心下来。
“九点了。”
望着手机荧幕上的时间点，夏祈叹了一口气。
原本今天，花音大概会带着自己来讨伐咒灵，从真由开始，然后是花音，她们一个个陆续离开了。
“时间很宝贵，看上去你没有浪费。“
静点了点头，两人来到一处小公园外的灌木丛外，这里有几排老式的木质长椅子，周末的时候这里会有喷泉，吸引很多人来游玩散心。
“嗯，不知不觉就已经是这个点了。”
“不知不觉...那还真是有够轻松的，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做的事情无足轻重，只是一个抽象的比喻。”
静摇了摇头。
“我看过你的剑了，那是只有经过传承才能习得的剑术，精妙简洁，是从最基础与自然的方式追求‘源’，‘道’，的存在，很不普通...嘛，看起来试图在短时间不负责的指导你几句的话，有点过于高看自己了。”
“怎么会？”
夏祈反驳道。
“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有在帮助我，负责这种事情不存在，是我始终在麻烦你，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希望静你能告诉我。”
夏祈赤色的瞳孔望着静，静谧的紫与灵动的红相互触碰。
“嗯，还真是...好吧，我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会在攻击的时候，那个瞬间将刀刃反过来？”
“...啊，是这个嘛？”
“对。”
夏祈使用刀的习惯被静看在眼中，她使用刀的时候总是会逆反刀身，从而导致刀没有刃的那一部分集中咒灵。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剑士’来说，是多余的动作，倘若去掉的话，夏祈的实力会更强。
“我...”
夏祈低了低头。
“没关系，如果说有难言之隐也不必强求，我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
“...”
夏祈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只是，说出来会羞耻。”
“羞耻？”
静轻笑一声，微微勾起嘴角。
“羞耻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那是不是说出来以后，羞耻心就会消失了？”
“...”
“好了，不逗你玩，我懂得玩笑的适可而止，既——”
“没事，那希望静小姐能听一听。”
夏祈眨了眨眼，这件事她几乎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就连想到这些事情以后，大脑的记忆都会产生一阵阵的模糊和刺痛。
“说吧。”
“在小学结业以后，那是刚刚才上中学的时候，我还不在神椿市的时候。”
“那个地方，很乱，是个充满肮脏的学校，学校里面有一群校霸，他们总是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欺负人，甚至还收取所谓的‘保护费’。”
听到夏祈说道这里的时候，静忍不住问道。
“那，你顺从他们了吗？”
“...哈...”
夏祈笑了笑，是一种无奈顺从的笑容。
“其实，我最开始只是以为，那只是学校的风格，我觉得可能中学本来就是这样的，这就是和小学的区别，所以，我看他们都成群结队的在一起，是团结。”
“...还真是夸张的理解。”
黑濑静深吸一口气。
她认为那是因为夏祈从心底就没有认知到恶，所以他才会在心底为那些人的形象构建出非恶的形象。
“后来呢？”
“后来...逐渐的，我发现他们虽然一直都很快乐，但是...有他们快乐的地方，就一定有人在发出痛苦的哀吟，无论是上学，放学，还有课间...从操场，保健室，洗手间。”
“你做过他们的帮手吗？”
“没有。”
夏祈摇了摇头。
“我，白川夏树，那会我还在学校的剑道部，因为爷爷的教导，我一直都是年纪第一，到小学开始一直是学校里面的第一，然后去中学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所以拉拢我，加入他们的团体。”
“原来如此。”
静明白了，夏祈是因为优秀而被那些人吸纳，毕竟对于一个中学的校霸来说，一个剑道部的高手基本就意味着战斗力，形成这样的团体，才能对底层的学生实施打压。
“他们不断的和我说，他们只是和其他人做游戏...我那时居然天真的相信了。”
“你...”
“后来，我遇到一个同伴同学，他每次被欺负也只是最后戴上眼镜，笑着，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后来我才知道，他家的条件很差，是爷爷奶奶在养育他，他爸爸去的很早，而他的妈妈...说，只有他能上好的高中，才会接走他。”
“...”
静沉默下来，听着夏祈的话语。
“那天，我看到他的钱被那群人拿走了，那是他爷爷奶奶给他的生活费，课业费，他一直很努力，在那天终于忍不住，抢回了自己的钱，眼镜碎了，也打了校霸里面的一个人。”
“再然后，一群人找到了他，把他打的遍体鳞伤，钱也被拿走了，我看到他在洗手间擦拭鼻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问了他为什么这次动手了。”
“他说，我不会懂的。”
“然后，我才想起爷爷说的一句话‘学校的老师不是全对，要依靠自己去判断’，而所谓那群人口中的玩玩，以及老师口中的学生们的打闹，其实...始终都是霸凌的一部分。”
“不是打架，不是保护费，不是逼着你写他们十几份的作业，也不是逼着你考试的时候给他们传达答案，更不是每天放学堵住你。”
“是冷漠，是本质藐视他人的存在，藐视其他人的生命这个行为，哪怕你只是旁观者，哪怕你未曾出手参与，当这个现象存在没有人拨正，而觉得正常，那就是霸凌，就是如此，才会出现这种事。”
夏祈的手被捏紧了。
“我去帮忙了，于是...惹怒了那群人。”
“我抢回了那个同学的钱，还给了他，他在第一天开始是感谢我的，然后第二天，就一直避开我。”
一直没说话的黑濑静开口了。
“是那群人逼迫了他，对吧？”
“嗯。”
夏祈颔首。
“是，他们逼迫了他，终于有一次，他们把他的头按在洗手间，那个洗脱靶的，满是黑色脏污的水池里面，每一个人都面目狰狞，比起之前更加残暴，毫不留情。”
“我已经等待了很久，最后...我打破了爷爷告诉我不要再训练和比赛外对人用刀的原则...使用了竹刀。”
听到这里的黑濑静，已经不知不觉的捏住了拳头。
“他们都被我打伤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像是被愤怒的情绪占领了，在那之后，我帮助的他...再也不理我了，他转学了...走之前说...是我无缘无故打伤了‘那群人’。”
“在...我父亲的面前，其他家长的面前，说我蓄意伤人。”
“没有人指出来，就连一直都知道他被欺凌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有站出来。”
夏祈把‘一个都没有’咬字咬的特别重，甚至咬到唇角，双手的指尖几乎嵌入肉里。
黑濑静惊愕的微微张开唇角，不知道说什么。
“我后来才知道，其实校长就是校霸头领的叔叔...嗯，所以，一整个三年，再也没有任何同学主动和我搭话，剑道部把我的部员身份取消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毕业，我也再没有挥过刀。”
夏祈叹了口气。
那是上一次，上次与武原战斗的时候，才逐渐回忆起来那段像是黑白纸张的三年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