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吸了空气，夏祈将热开水喝了了下去。
“喂，那么烫怎么喝得下去？”
彼岸凋亡忍不住打断了夏祈。
“...来的路上花了挺久的时间，而且我现在的身体，对烫的概念很薄弱。”
“难不成你常态就保持了和狂牙一样的状态吗？”
夏祈摇摇头。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啊？”
彼岸凋亡直接愣在原地，想了好久，最后暗黄色的眼眸压住震惊。
“等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也就是说你一直在迅猛提升的实力，是因为你根本不是魔法少女，而是哪个退魔者家族出来的人？“
“...嗯，你要理解的话，可能沾边，但我肯定不是她们。”
夏祈谈条件这件事被对话搁置了。
“不是，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非要蹚浑水，如月绫乃的事情，还有朝仓花音的事情，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才对吧！”
彼岸凋亡直接站了起来，捏住自己的小粉拳，真由的那张小脸即便是浅浅的愠怒状态下也十分可爱。
“你根本就不需要为愿望搜集咒核，还有和赤枝发生冲突啊！”
“你这家伙就是个笨蛋，是个蠢货，亏我还喊你一声夏祈前辈！”
“...”
夏祈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反过来审视彼岸凋亡和真由一样的脸。
或许她代表了真由平时无法表现出来的情绪，一个更加性情的自我。
——
是吗？
不是吗？
两种答案，恐怕都不尽然。
稻荷神说过，假如本身就是外物，那剥离起来易如反掌，但彼岸凋亡就是真由内心的造物，或者内心的映射，这样的话，也确实就是另外一个真由。
只不过，这个真由有着不一样的道德理解，有着不一样的底线。
可既然是都是真由，那就应该有相同的地方才对，不应该是外貌，而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
或许，那才是让真由回归的方法。
视线回归，夏祈深吸一口气。
直视她，凝视她，确认那份目光中的态度，此时的她没有伪装，不是作为掩盖身份的真由，也不是彼岸凋亡，而是纯粹的自我。
“我确实是个很笨的人，做过一些连我自己都不得不骂自己蠢的事情，甚至最后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但那是从前，”目光纯粹的看着真由，夏祈指向了自己的胸口：“但现在，它认为值得就好。”
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值得...你...在说什么傻话，为了别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怎么会值得吗？就比如真由那天送给绫乃的礼物，被当做什么了？所以那种事情根本就不正确！”
“一厢情愿的付出这件事，你为什么也要去干？”
彼岸凋亡的声音很大，尤其是不正确三个字，她像是要极力否定掉夏祈，又像是要否定掉其他什么，没办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就连声音都在发颤发抖，捏紧的拳头被敲在了桌子上，将杯子里的水都震洒了一些，在桌面上散发着淡白色的雾气。
“...”
夏祈不是无法回答，而是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因为刚刚她已经说过了，只要那里（心）认为值得便好。
此时的无声却压过了彼岸凋亡的愠怒，她急促的呼吸几口，胸口的领带剧烈的起伏几下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嗯...好吧，夏祈前辈，这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失态，还请见谅——”
所以说，彼岸凋亡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很敏感，这刺激到了她的情绪？
原来如此，答案果然还是她们都提到过的那天晚上。
但是，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容，有没有什么属于真由自己的秘密，和其他人也没有提过的事情。
又或者，有所谓的幕后黑手。
名片？
治疗...教会？
夏祈本能的想到了这些，那是三浦给自己的线索。
不过，现在还不是调查的时候。
“请问。”
夏祈没有带上称呼。
“你觉得以绫乃的性格，会接受这样的礼物吗？”
“当然不会。”
“她不会是那种低三下四的人，她比你们想象中的都要倔强，如果有人直接给咒核，她肯定是会拒绝的。”
夏祈看向了彼岸凋亡。
“原来，你知道。”
“什...什么？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你知道了真由去做这件事的结果，而你自己称呼自己是真由的另外一面，也是因为绫乃的行为才要发起复仇，那你想过没有，或许...真由的初心是善的，但是她...刻意忽略了错误的行为。”
“你...！”
彼岸凋亡反驳不了了。
因为她说她自己就是真由的一部分，她清楚的回答了答案，但是真由却在那时毅然做出了送出咒核的选择。
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怎么会，夏祈那么纯粹的提问，那么纯粹的回答，却让自己如坐针毡，她找不到词汇反驳夏祈。
甚至潜意识里面有个声音说了句。
「她说的对。」
「不要再...」
“不不不！”
那天晚上，真由绕过了绫乃，将那份礼物送到绫乃的家中，甚至还用了其他的理由，让绫乃的父亲没有拒绝的理由。
该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早就有所准备，早就清楚后的规划，只有这样，那些咒核才能达成目的地，送到绫乃的手上。
‘彼岸凋亡’都懂的道理‘真由’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她只是「非要这么做不可！」
怀着被那一丝渴望被认可，哪怕结果是...
“别说了，别说了！”
彼岸凋亡感觉头脑发昏，下一刻魔法少女的灵装立刻附着在身上，漆黑色的折扇出现在她的手心，她直指夏祈的咽喉。
“你！”
彼岸凋亡瞳孔颤抖，折扇悬停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避开...?”
“你身上没有战意...我的眼睛和直觉能告诉我，其他人对我的想法，大概是这样。”
夏祈坦白。
“抱歉，但确实是这样，也有可能就算你不是我认识的真由，但我依旧还是把你当做了真由对话，哪怕我极力区分你和真由。”
“...”
彼岸凋亡力竭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夏祈有种让她无计可施的感觉。
“别和我提绫乃的事情，还有那天晚上...求你了，不然，我真的会跑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彼岸凋亡第一次如此颓废。
她无力的跪坐在原地，夏祈也第一次从她身上感觉到了那种脆弱。
...那种和真由一样的心情。
彼岸凋亡抬起头。
她看到夏祈身侧的太刀，也知道赤枝和夏祈战斗的结果，清楚夏祈的实力到底如何，但她发现不是畏惧夏祈的武力和太刀，而是畏惧对方那种天性使然的性格，像是一把不藏锋的纯澈之刃。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诞生于真由，本身就带着认可夏祈的底层想法，所以自己根本难以反驳？
到底是什么错漏百出的矛盾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