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我缩了缩脖子，想要抓住披在身上的衣服，却抓了个空。
大概是昨天晚上又被别人抢走了吧。
我睁开眼，看了眼街道。
路灯早已经熄灭，月亮在天空的正中央，连光也是冷冷的。
看不见人影，只能听到草木被风吹的稀碎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我往墙角缩了缩，试图减少自己接触空气的面积。
墙也是冷冷的。
只有那少少的破布堆在墙角隔开了很小很小一部分的冷意。
屁股底下的路面都是潮湿的。
我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银白色的。
我讨厌月亮。
月亮一出来，天就变冷了。
我伸出手挡在眼前，想要挡住这月光。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最终只能无力的垂下来。
算了。
快睡吧，明天，明天会好的。
我抱紧了自己，用身上仅存的温度来驱散寒冷。
“喂，醒醒。”
手突然被人踹了一下。
好疼。
我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布满了污泥的鞋子。鞋子上，还有好多破洞。
鞋子的主人穿着不合身的裤子，露出来了半截小腿。
小腿上，布满了疤痕。
青色的，红色的……
有新伤，也有旧伤。
“醒了就滚。”看到我睁开了眼睛，声音的主人又开了口。
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也是一个小乞丐。
打量着乞丐的身形，我并没有起身。
“聋了？”眼前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心传来一阵剧痛。
来人踩上了我的手心，脚尖狠狠在我手心打着圈。
手背上传来细密的疼。
这条路上都碎石子可不少。
我握紧了拳头，把那只脚握住。
“没死就快滚。”
没有得到我的回复，声音的主人变得不耐烦。
“哑巴了还是聋……”
好吵。
我用力扭动胳膊，来人的下肢在突然出现的力度下朝我这里移动了片刻。
看见面前的小乞丐踉跄了几下，我借助背后的墙壁，使力站了起来。
“咚……”大脑砸在地上，沉闷的响声传入了耳朵里。
“哎呦……”
我将胳膊往前一推，下面人的腿被我推了出去。
瞄准机会，我朝着他的腿打了一拳。
他的腿此刻变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
“啊！”
他惨叫一声，腿无力的砸在了地上。
用自己的下肢攻击别人，把自己的下肢送到别人手里，真是最愚蠢的决定了。
当你出腿单脚站立的时候，当你踹向别人的脚被别人抓住的时候，你连自身的平衡都无法保证。
这些，是谁教给我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地上的乞丐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块石头，朝着我的脑袋砸去。
来不及反应，我硬生生挨了一下。
“嗡——”
耳朵里变得吵吵的，传来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
胸口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把我向后面推去。
好凉。
后背抵上墙壁的那一刻，周身被潮湿的墙壁冷的生疼。
刚回过神来，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冲我袭来的拳头。
下意识的，我将头偏向一边。
拳头砸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从我脸旁传来的。
我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弯曲了膝盖，朝着他的胯下顶去。
他微微向后挪动了身子，躲开了我的膝盖。
可惜，他的胳膊被我抓在手里，他并没有完全躲开。
胯下传来的疼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
我迅速松开了抓住他胳膊的双手，朝着他的耳朵拍去。
趁着他那仅一瞬间的脱力，我弯曲起了胳膊肘，朝着他的胸口顶去。
巨大的外力迫使他向后踉跄了几步。
“滚。”
笑话，想打过我？我可是被……？
被谁？
我是被谁训练的？
我的大脑里又传来了一阵钝痛。
我有些痛苦的捂住脑袋。
腹部也传来了一阵剧痛，整个人向着地面砸去。
“砰——”
后脑勺砸在地上的时候，耳朵里又传来了那像是金属摩擦的尖鸣。
他并没有停下，压在了我的身上，朝着我的脑袋砸去。
我迅速伸出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
他不甘示弱也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慢慢弯曲起膝盖。
还差一点……一点……
好了，可以了……
我卡住他脖子的手突然用力，将膝盖朝着他的肚子顶去。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力气也变小了不少。
我加大了力气，一个侧翻，将他压在了身下。
“不就是一个墙角，自己找一个地方躲躲不行吗？”
我又加大了力气，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身下人的挣扎逐渐变弱。
他的嘴角开始出现白沫，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眶。
渐渐的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动作。
但我不敢放松，依旧用力掐着他的脖子。
直到因为用力胳膊弯传来酸麻的疼痛感，我才慢慢松开了手。
我走回了墙边，瘫坐在了地上。
就这样坐了很久，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我走向地上的尸体，扒下了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被我拿到了墙角。
裤子大小不合适，不能穿。
我看了一会，把裤子堆在了墙角原本的那堆衣服里。
衣服可以穿。
我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把它扔到墙角。
真好啊，今天不会那么冷了。
我想着，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脖子上的弯月项链因为接触了冷空气变得有些发凉。
我皱眉。
等会又得自己用体温去暖了。
我讨厌月亮。
这种事情在这里并不算少见了。
收拾好一切之后，我抬头看了看月亮。
天上的月亮依旧是银白色的。
月亮很冷。
不论是天上的月亮，还是脖子上的银月。
或许是因为看起来比较值钱，总会有人想要来抢我的项链。
其实项链被抢走了，我应该是开心的。因为再也不会有人为了钱财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可是很奇怪，每次项链都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那些来抢项链的人依旧没有放弃。
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
之前抢走项链的人，第一次来抢项链的人，来找我麻烦的人变多了。
那把他们打服了，就可以了吧？渐渐的，我开始为了这个项链和那些想抢走它的人打架。
打不过就捅眼睛，踹裆，踩脚尖。实在不行，就用牙咬。
只要我足够不要命，足够不怕死，就没人能抢走，就没人再来找我麻烦了。
可我明明讨厌月亮。
记忆里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也曾有过家的。
只是后来，我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我。
他抛弃我了，只留下了这个弯月项链。
“有趣。”耳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我警惕的站了起来，环视着四周。
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