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鹊姐姐,我回来啦。”
好不容易把那些挡路的家伙全都挪到了角落,我终于有时间去找惊鹊了。
惊鹊的身下,是洒满了一地的血水。
而惊鹊的断裂的四肢上,依旧不断地往外流着血。
尽管惊鹊的脸色苍白如纸,那血却仿佛流不尽一样。
惊鹊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我,眸子里是骇人无比的寒意。
我有些懊恼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绕过铁链,十分轻柔的将惊鹊抱在怀里。
“惊鹊姐,现在不会再有人来欺负我们啦,我们可以去下一关了。”
我亲昵地蹭了蹭惊鹊的脸颊,“对不起呀惊鹊姐,我忘记帮你止血啦,你不会怪我吧?”
“滚……”
惊鹊有些无力的声音慢慢被吐了出来,就连声音也仿若失去了血色。
我撇了撇嘴,慢慢把惊鹊放到地上,用刚刚在那群人身上撕扯下来的衣服碎条包扎起惊鹊的伤口。
一圈、两圈、四圈……
可不能包扎不好继续流血呀。
我用力地拽着布条,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流不尽的血挡住。
伤口被剧烈挤压的痛苦刺激着惊鹊的大脑,她本能的叫出声,却只是无力的喘息。
惊鹊大口大口喘着气,本就苍白的嘴唇变得毫无血色,她的瞳孔痛苦的瞪大,却没有一点手段挣脱这个怪物。
“惊鹊姐,你不要乱动啦,止不住血会很难受的。”我停下了包扎的动作,像是安抚一般,轻轻摸了摸惊鹊的脸颊。
我手上的血就这样跑到了惊鹊的脸上。
我慌忙抬手,用力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血迹。
“对不起惊鹊姐……”我擦干净手上的血之后,轻轻把手放到惊鹊的脸上,轻柔地擦拭着血迹。
惊鹊姐姐的身上可真凉啊。
我双手抚摸上惊鹊的脸庞,试图焐热眼前残碎的少女。
惊鹊的眼中出现了滔天的恨意,她用力搅动着舌头,朝着我吐出了一口血水。
我没有躲开。
“惊鹊姐,我是小川呀,你怎么啦?”我看到惊鹊眼里的恨意,竟匆忙闭上了双眼。
我摸索着,轻轻把双手挪到了惊鹊的眼睛上,捂住了这双眼睛。
做好这一切之后,我才重新睁开眼。
“惊鹊姐,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害怕……”我有些颤抖的出声。
“啊!”
我身下的惊鹊忽然惊呼出声。
我的手下,竟流出了鲜血。
惊鹊大口喘着气,眼睛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好不容易被疼痛麻木的大脑重新惊醒。
“对不起惊鹊姐,我也不想的……可是你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好难受……”
惊鹊听着面前人的声音,感受着脸颊上不断拂过的热意,冷笑一声。
“怪物……”惊鹊说着。
听到这句话的我手一顿,随即又继续擦拭着惊鹊脸上的鲜血。
“你这么久,就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吗?”
惊鹊的双目空洞无神。
我没有回答。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里只有被选拔的人,一个罪犯都没有吗?”
我愣神片刻。
“惊鹊姐,这是什么意思呀?”
“从一开始,这里就只有我们。”
“那些所谓要折磨死我们的罪犯们,根本就不存在。”
整个房间里一阵死寂。
惊鹊似乎很满意这份死寂,这让她有一种被认真聆听的感觉。
她嘴角裂开笑,继续说着:“从一开始,他的目的都只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找出活到做后的人,仅此而已。”
“所以,惊鹊姐是为了让我提前通过这一关才那么说的,对吗?”我歪着脑袋,看着惊鹊。
“不是。”
我把额头贴在惊鹊的额头上,亲昵地蹭了蹭。
“好啦惊鹊姐,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不是。”
我不为所动。
“我说不是,不是,不是,你是傻子吗!”
惊鹊朝我吼着:“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罪犯,全都是他骗我们的!他把我们全都关进他的机器里,修改了我们的记忆和大脑。”
“有人以为自己曾经是杀人犯,有人以为自己曾经是分尸狂魔,有人看到的其他人会变得不一样。”
惊鹊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缓了好久才继续说着:“而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植入那段思维。”
“这里不缺少像我一样没有被植入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
“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会获得自己的'棋子',他们需要把自己的‘棋子’培养起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死‘棋子’。”
“北辞先生说,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活着。”
“而你,我亲爱的小川,你就是我的……”
在“棋子”两个字说出来之前,惊鹊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多了一块异物。
惊鹊那无神的双眼陡然瞪大,舌头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的舌头上,正有无数的倒刺划过!
如果惊鹊还能看见,她一定会发现我的变化的。
此刻,我的右手已开始结晶,冰蓝色的手指触摸着惊鹊的舌头。
我手指上莫名出现的倒刺一下下刺入惊鹊的舌头,带下来一块块细小的皮肉。
似乎是嫌自己的动作太慢,我更加用力地往外拔着惊鹊的舌头。
无数细小的碎肉掉入惊鹊的喉咙。
她想吐出来,可惜,我的双手挡住了出口,那些碎肉就这样滑进了惊鹊的胃里。
让人恶心的想吐。
我努力了很久,都没有拔下惊鹊的舌头。
在感受到手中的舌头变薄之后,我索性继续下去。
直到那根舌头上的肉被全部剜下,跌入惊鹊的胃。
我拿出手,看着面前的惊鹊。
惊鹊原本干净的脸庞上布满了鲜血,我慌张的用双手擦拭着惊鹊脸上的鲜血,却忘记自己的右手早已变化了模样。
惊鹊感受着脸上的皮肉的离开,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惊鹊姐,不要再说这种混账话啦。”
“不要担心,惊鹊姐,我马上帮你把血擦干净。”
我一下下用力地擦拭着,可是那脸庞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唔唔嗯啊啊啊”
惊鹊张开嘴,发出一串听不清楚的呜咽。
我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了惊鹊的嘴边:“惊鹊姐,你在说什么?”
我姿态虔诚,仿若疯魔的信徒。
忽然,我感觉到耳朵上传来剧痛,抬起身子,朝着惊鹊的脸上打去。
拳头上传来湿热的感觉。
那是惊鹊的血。
我盯着面前的惊鹊,仔细分辨着她的动作。
“去”
“死”
“吧”
我的嘴唇跟着惊鹊的动作一起开合,她终于听到了惊鹊的最后一句话。
“好。”
我缓缓起身,将一直拘束着自己的铁链拽开。
我的手腕、脚腕上流下了点点血迹,似乎还有皮肉顺着那镣铐一起离开。
我不在乎。
把铁链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把面前的惊鹊缠绕在铁链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找到一个铁门,把铁链和惊鹊一起挂在高处。
惊鹊就这样被铁链拦住下坠的步伐。
代价,是铁链上倒刺对皮肉的渴求。
我看着惊鹊,看着地上不断滴下的鲜血。
惊鹊的血好像很多,应该可以呆很久吧。
惊鹊姐早就死了,在那场大火里就死了。
而这里,只有六号惊鹊,一个卑劣的替代品罢了。
这么想着,我转身离开,来到了那扇唯一通往外面的铁门。
这场试炼里,终究无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