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辞看着地上那块腐烂的血肉,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真美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我。
“可以再送我一块吗?”北辞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疯魔的偏执:“刚刚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每一次我要撕下来他们的皮肉,他们都会尖叫着跑来跑去。”
北辞慢慢蹲下来,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我:“没办法,我只能把他们全都杀掉了,这样子我想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不会一直叫来叫去到处乱跑了。”
北辞的眼里慢慢浸满了痴迷:“但是你不一样,你把自己的肉撕下来都不会乱叫,你很乖。”
“还真是完美呢,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北辞的语气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歪了歪脑袋,看着北辞,“那你想要这些作什么呢?”我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只要你的理由能够打动我,我就给你。”
“不为什么。”北辞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不知道为了艺术这个借口能不能让你满意?”
“艺术?”我也蹲了下来,和北辞平视。
“对啊,人皮做灯笼皮,白骨作灯架,那流出来的血用来涂满整个灯笼皮。”
北辞说着,十分陶醉:“那些肉块,就加工一下,做成小配饰,挂在灯笼上。”
我静静地等待则北辞说完,然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开口说道:“我并不是很喜欢你的想法,所以我不打算送给你。”
“不同意啊……”北辞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看着那块早已面目全非的皮肉。
“那就……”北辞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那双托住脸颊的手也悄悄的挪了下来。
“刷——”
空气中响起一道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
我的眼前,是北辞握成拳的双手。
手指上,那对戒指上冒出了细小的尖刺,带这些黑色的痕迹。
我就这样看着北辞,没有任何反应。
北辞怔了一会儿,笑了:“放心吧,你这么可爱,我可不会因为那些无聊的‘艺术品’就把你杀掉的。”
我也报以微笑:“谢谢。”
说罢,北辞站起身,朝着我伸出了手。
我看了一会,才将那结晶化的右手放了上去。
“那就请明川小姐,一定要活到最后的试炼,不然,失去你这么一个有意思的艺术品,接下来的试炼会变得很没意思的。”
“恭喜你,七号明川,试炼三,顺利通过。”
我对北辞报以微笑:“谢谢你,北辞。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
“冽狩。”
我的表情没有变化。
北辞也不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见面的时候。”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些被叫做‘冽狩’的家伙,都是根据你为原型制造出来的吧?或者说……”
我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着:“你是所有被制造出的‘冽狩’里,最完美的那个,所以,后来诞生的‘冽狩’都只是在模仿你罢了。”
北辞听完,缓缓转身:“七号明川,知道你知道的就足够了。”
他的影子变成了无数个“冽狩”的模样。
话音活下,北辞也消失不见。
而我脖颈上的弯月项链,早已滚烫的不像话。
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试炼三开始的呢?
大概是再一次结晶化的那一刻?
我并不否认是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才没有发现北辞的突然出现。
可是,当北辞出现的时候,胸口上的项链就再一次发出了那过分灼热的温度。
就像是面对那些异变的“冽狩”的时候一样。
而且,更令我感到诧异的是,我在北辞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伤痕。
跟当初自己刺伤的“冽狩”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么,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试炼三”了吧。
我右手慢慢握紧,那只结晶化的手上散发出点点光芒。
大概这几天都不能使用那股奇怪的力量了。
光芒消散,我的右手变回了原样。
那只右手,此刻,早已布满了骇人的伤痕,我的整只右手,都被血液包裹着。
这是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握住北辞的手产生的。
我把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看到血迹被擦干净,我才停下了动作。
第一次,我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第二次,我把结晶化的右手放了上去。
其实我在赌。
如果自己这一次还没有握住北辞的双手,自己会不会被杀掉?
还是一直一直就这样循环着,北辞想要和自己产生肢体接触,而自己就一直躲藏着,无穷无尽?
如果握住了,我会不会死掉?就像那块被自己抛弃的皮肉一样,慢慢腐烂?
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把结晶化的右手放上去。
结晶化的右手到底可以挡住多少?
是毫无作用失去生命,是失去结晶化的右手变成一个残废,还是毫发无损?
答案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已经揭晓。
我通过了试炼三,代价是右手的残废。
还好。
我似乎对这么结果并不算失望。
最起码结晶化的时候,右手还能打。
而且,自己也没有失去任何的身体部位。
“轰隆——”
空旷而巨大的圆形房间里忽然发出异响。
我握紧项链,看着周围的变化。
此刻,所有的通道全都关闭,这个圆形的房间,变成了一座高塔,将我关在了里面。
没有任何通道,没有任何窗户,也没有任何的出口。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牢笼。
房间里忽然布满了白色的烟雾。我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关了起来。
那是一个更加狭小,密不透风的东西。
我试着敲打着新的牢笼。
传到左手上那剧烈的疼痛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恭喜你,七号明川,通过前面所有的试炼,来到了最后的试炼。”
我看不见外面,却听到无数嘈杂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听不真切。
我感受到了一股失重感。
这个空间剧烈的抖动着,我只能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用胳膊护住脑袋,试图减少脑袋受到的撞击。
终于,在一次次碰撞里,空间的抖动终于停了下来。
失重感在不断地加深。
下意识的,我让自己紧紧贴在了牢笼之上。
纵使身体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依旧贴近,双手抓住凹凸不平的四周,不敢松开半点。
“砰——”
一声巨响,我的四肢被震得发麻。
此刻,那失重感也终于消失。
过了很久,确定这里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我才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此刻,那道牢笼也终于开启。
我缓了缓,站起身,走了出去。
眼前,是无数一模一样的黑色铁笼。
有的尚未开启,底下浸出鲜红的血迹。
有的已经开启,面前站着像我一样身上布满伤口的人。
有的尚未打开,却并无血迹。
“啊啊啊!”
忽然,一个铁笼子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顺着声音望去,瞬间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