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不可能结束,保护也不会。”
“但是,”北辞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食物。”
“明六川”嘁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北辞略带玩味的看着我和“明川”们。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堆食物。
北辞把手里的食物递给我。
我看着北辞,没有动作。
在两人僵持了很久之后,北辞终于妥协。
他把手上的食物放在地上,双手张开,放在脸庞两侧:“好了好了,宝贝儿,这下放心了吧?”
余光里,我看见“明一川”松了口气。
“明川南”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弧度。
“明川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轻声说着“谢谢”。
善良到愚钝,令人恶心。
我盯着北辞,慢慢蹲了下来。
我的右手上泛着蓝光,慢慢碰到了盘子边缘。
很安全。
北辞脸上是笑容更深了:“那么明川,既然你选择了接受食物,那接下来你的试炼就必须在这里进行,没有问题吧?”
北辞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让我愣了一会。
但很快,我就处理好了这些信息:“你的意思是,原本我有机会离开这里?”
“她们没有告诉你吗?”北辞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看不见一颗牙齿。
“如果你的身体撑不下去,可以申请食物,但接下来的试炼必须在这里进行,必须和所有的‘自己’待在一起。”
“如果你还能接受饥饿,那你可以离开这里,在一个完全空旷的房间里进行接下来的试炼。”
“我没有主动申请食物。”我的手微微握紧,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食物。
一同闯入我眼里的,还有“明六川”那挑衅的眼神。
“宝贝儿,她们说到底就是你,她们申请的,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北辞笑着,慢慢消失在了这里。
“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怕你不同意,熬坏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就没有事先通知你。”“明川东”略带歉意的说着。
她的脸上仿佛只有微笑一个表情一样。
还真是……令人恶心。
我看见镜子里的“明川”们面前也出现了食物。
“难道你真的不饿吗?”“明川南”把手里的食物塞到嘴里,好奇的问着。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自己手里的,是发霉的馒头,占满泥泞的饼干,混浊不堪的水……
她们手里的呢?干净的面包,新鲜的水果,温热的牛奶……
我拿起来一块馒头,就着浑水,吃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们真的太饿了……”“明川北”不断道着歉,双手合十,态度虔诚。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想死……我们也想活下去……”“明川西”哭着,双手抱住脑袋,蹲在镜子里:“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明一川”看着下面的众人,默不作声。
我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没有任何回答。
“喂,你又装什么呢?这种东西你吃不下去还吃它干什么?”“明六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震得我手里的水差一点撒了出来。
我喝了一口水,咽下了馒头,抬起头,看着上面的“明一川”。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都继承了我的那一部分记忆和特点。”我撇了一眼旁边的“明川西”和“明川北”。
“她们两个是怯懦和恐惧,大概记得到是大火到试炼一结束的记忆吧?”我打量着“明川西”,“明川西”往后面缩了缩,似乎很害怕被我注视着。
我又看向旁边的“明川北”,继续说着:“不,我好想想错了,‘明川西’是恐惧,你是‘愧疚’,对不对?”
我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明川北”,说着:“她记得的是大火结束后到试炼一前期的记忆,你记得的是大火中惊鹊姐姐为了救你死的记忆和你亲手杀死了惊鹊的记忆,对不对?”
我没有耐心等待她们的回答,我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明川东”和“明川南”。
我歪着脑袋,“‘明川东’身上的到底是‘伪善’还是‘愚昧’,亦或者是‘圣母’?我分不清。”明川想不明白。
“‘明川南’身上的是‘好奇’?大概是被收养的时候?”
我又抬起头,打量着上面的“明一川”:“你和小六是当乞丐的时候的我吧?”我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很笃定。
“你是理智?”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你袖手旁观的时候更像是冷漠。小六呢?是恐吓?还是嫉妒?”
我蹲下来,敲了敲脚底下的镜子,恶劣的笑着:“你最顽劣,也最可怜,你极度自卑,所以你见不到别人好,你妒忌所有过的比你好的人,所以你破坏性妒忌,你要毁掉所有比你好的人,来消除你的威胁感。”
“明六川”似乎真的被明川打痛,尖叫着说着:“你胡说!”
我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你虚张声势,以此获得虚假的安全感和掌控感;你偏执,所以你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你,看不起你;你习惯用敌意对待世界,你缺乏共情,所以你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和恐惧。”我双手托腮,看着“明六川”。
“明川,你过分了。”“明川东”的眉头紧皱,似乎很心疼“明六川”。
我不为所动,继续说着:“是被哥哥抛弃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吧?”
我保持着蹲着的动作,歪了歪脑袋,看着旁边的“明川东”:“我很好奇,到底是我那一段经历,才会产生你这种性格的我呢?”
“明川东”注视着我的眼睛,开口说着:“如果我说,你不是被哥哥抛弃的,你信吗?”
我嘴角依旧挂着笑,摇了摇头。
这么一想,似乎“明川东”某些时候,和现在的自己更像呢。
“明川东”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住了嘴。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头顶的“明一川”,“怕什么?都是我,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叮——”
狭小的房间里,又想起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怖声音。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我皱了皱眉,看着旁边惊慌失措的“明川西”。
真吵。
我站起身子,走向“明川西”,抬起右手,狠狠的、用尽全力的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明川西”哭喊着,求饶着:“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我那结晶化的右手已经落在了玻璃上。
“哗啦——”
我的拳头嵌进了属于“明川西”的镜子里,“明川西”求饶的声音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