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预演着所有的可能，白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犹豫未决。
直到一缕血红飘进了她的视野。
哪来的血？
白姬的目光追着看去，才发现身边的水堤上突出了一块粗糙的石头，手掌抓着上面被磨出了一条口子。
看着正从掌心里漫出的鲜血，白姬一下想到了什么。
心一横，牙一咬，将整个手腕贴了上去。
粗糙的石头刺痛着她娇嫩的肌肤，疼痛像草丛中的猛虎一样蓄势着。
白姬的动作再用力了几分。
手腕彻底被按压在了粗糙的石面上，再加上她如今飞速下坠的速度。
层层单薄的皮肤被磨开，最后是藏在里面跳动着的——鲜红动脉。
血脉从中间被石头磨开，疼痛咬上了白姬的神经，大量的鲜血在水中成雾状蔓延开。
如今白姬再目光凶狠地向着下面的水鬼看去，手边的鲜血在她的手中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而球体的末端生出一条长柄被她握在了手中。
一把难看的大锤被她握在手中，向着那水鬼的脑袋恶狠狠地砸去。
水鬼被一击锤飞，松开了白姬的双腿，而白姬的双腿则是完好无损。
在水鬼飞出去的同时，迅速抬起枪口补上一枪，白姬双脚一蹬想要借此空隙迅速返回水面换气。
但对面的水鬼比她想得还要灵活，只是身体一扭便灵活地躲过了飞来的弹丸。
并不急着继续发起攻击，水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死死地盯着白姬手中的散弹枪，像是在畏惧。
白姬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它的想法，指尖慢了一拍，再度扣下扳机。
弹丸再次射出，结果却依旧相同，水鬼身子一扭躲过了攻击。
并且就在躲过的下一秒双脚一蹬，迅速向着白姬袭来。
在脚蹼的帮助下，它在水中的动作极快。
1秒钟的时间，足够它冲到白姬的身边，向着她的脖子咬上一口了。
而它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仅花费了0.5秒它已经冲到了白姬的身边。
也就好在白姬一扭腰将它的飞扑躲了过去，不然此时她的腰上肯定会有个大窟窿。
水鬼飞扑落空，留下了破绽，整个身子暴露在了白姬的面前。
白姬抓住机会，将枪口怼上水鬼的腰身，嘴角一撬，一连串的水泡从她的嘴角钻出向上涌去。
白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Auto-5散弹枪，产自1903年的比利时，射击间隔既不是1秒，也不是0.5秒，而是仅有0.15秒。
手指在扳机上扣下，1秒钟的时间内，黑洞洞的枪管向着水鬼的身体倾泻了5发的弹药量。
近身轰炸之后，水鬼的身躯变得残破不堪，眼里失去了生机，像是块烂布一样飘在水中。
刚刚在白姬第一次开火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方在观察她手中Auto-5的射速，为此她还特地多停顿了一拍。
这才使得对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危机解决，白姬神经一松准备向上游去，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这具疏于锻炼的身体。
又是激烈的战斗，又是动脉破损。
如今她的身上早已经没了多少力气，肺里的空气也再挤不出来一点。
嘴里连着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水大量的灌入她的喉咙。
喘不上气，白姬无力地向着水下沉去。
海水冰冷刺骨，就像是死亡般寂静。
白姬无神的眼睛最后看见的是一只黑长直美少女正从海底向着她游来，少女的身边还有几根挥舞着的章鱼触须。
意识渐渐模糊，白姬想自己大概是完蛋了。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试图将她往上面拽。
白姬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措所惊扰，求生的意识再度回归。
她死命地抓住了那只滑腻的手。
“咕噜噜。”
想说救救我，但嗓子被海水淹着只能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对此，她只能将手抓地更紧了点。
她还不能死，她还有个妹妹。
就算是像只狗一样摇尾乞怜，她也要活下去，回到妹妹身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钻进了白姬的口中。
她被一只手丢上了岸边，趴在岸上，肚子里的海水被她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再回头看去，一只半身赤条的黑长直美少女立于水面之上。
“快走。”
美少女的眼中含着化不开的忧愁，说出的话听得悲哀。
白姬还不能理解眼下的情况，异变也在同时发生。
在整片海面之上，开始陆陆续续地冒出水泡，然后一只又一只怪异的水鬼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冒着绿光的眼睛在寒冷海风中将白姬团团围在了岸上。
整个场景堪比黑暗料理——“仰望星空派”。
但显然它们的目标并不是星空，所以叫它们“仰望白姬派”更合适。
那绝不是善意的目光，白姬能感受到它们目光中的阴谋。
而也就在它们出现之后，之前的黑长直美少女态度也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面露凶光，将嘴巴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向着白姬嘶叫，里面一圈全是鲨鱼般的尖牙。
好吧，看来现场没人想要交朋友。
看着那些水鬼们正在向着岸上靠近，白姬拿着散弹枪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渔村跑去。
卡蜜尔之前说有异常和她发消息。
她说对了，海面确实有异常，一只只仰望白姬的“鱼”，目光中参着一种求而不得，看起来太忧郁。
显然是被白姬的绝世容貌所吸引了。
只是可惜了，白姬的手机泡水早已经坏掉，和它们交换不了联系方式，也给卡蜜尔发不了消息。
为此，她不得不跑去教堂寻找一下卡蜜尔。
一方面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另一方面必须要她给自己的手机报销。
靠近村子中心，白姬跑动的步伐渐渐停顿下来，最后背靠着一堵围墙，藏在了暗处。
在她身边的街道上，一群群穿戴着斗篷的村民正向着教堂赶去。
夜里灯光昏暗，但白姬还是看见了。
在他们的兜帽之下，那一张张脸。
湿哒哒的头发脱落的只剩下了几根，肌肤青冷铁灰，有个别脖子上还长着不成形的鱼鳃，鱼鳃开开合合，像是岸上要渴死的鱼。
这些村民正在向着水鬼“进化”？
落在他们手中可能不会比落在水鬼手中好上多少。
但他们却把整个教堂周围的道路塞满了，白姬要想去教堂找卡蜜尔，就不得不想办法混入其中。
说真的，白姬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也让卡蜜尔教教自己怎么变成蝙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