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林成笑了一声，“现在游戏宣发都流行打破第四面墙这一套了吗？”
他半开玩笑地回复：【行啊，包吃包住我就去。】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关掉了对话窗口。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买个泡面当晚饭。
推开店门，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夕阳把对面奶茶店的招牌染成了橘红色。
林成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突然定住了。
斑马线上，一个穿着洋装的金发女孩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捡什么掉落的东西。
而街道尽头，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正咆哮着冲来，刺耳的喇叭声仿佛在说这是穿越者特快。
女孩浑然不觉。
林成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动了。
蹬地。冲刺。飞扑。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他自己都懵了。风声在耳边尖啸而过，他在半空中抱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两个人一起翻滚出了车道。
“砰——！“
泥头车擦着他们的脚跟撞上了防护栏，金属变形的巨响震耳欲聋。
惊叫声、刹车声、人群的骚动声一起涌了过来。
但林成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发抖，没有喘息，心跳甚至只是稍微加速了一点。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对距离的精确判断、在半空中调整姿态保护两人的本能反应——和游戏里操控珂赛特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比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了？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世界变得无比清晰锐利的感觉。
和在店里打游戏时的兴奋是一样的质感。
不。比打游戏更真实。
“那个……非常感谢您救了我……”
身下传来一个柔弱而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点异国腔调：“但是，您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林成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翻身起来，这才看清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孩。
金发。红瞳。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对、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女孩红着脸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成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请问，您是这家电玩店的老板吗？”
“……是，怎么了？”
女孩立刻站直身体，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您好！我是来应聘店员的！我的名字是艾因诺丝·芙兰达·米斯特尔·冯·卡文迪许！”
林成盯着她，脑子里有根弦隐约在颤动。
艾因诺丝。
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对，游戏里的那个教会的名字？
“咔哒。”
电玩店的卷帘门被重新拉上去了一半，黄昏的余晖洒进店内。
林成从饮水机前接满两杯温水，走回到店中央。那个自称“艾因”的金发少女正坐在待客沙发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身姿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正在悄悄打量店里的街机和墙上的游戏海报，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甚至有些过分了，过分到让林成提高了警惕心。
缅北套路？
不不不，自己一个穷店主，哪里有油水可以捞？
总不可能自己拿了后宫文男主剧本吧？
“喝点水。”林成把纸杯递过去。
“非、非常感谢您的恩赐！”少女猛地起身，双手接过纸杯，甚至还鞠了一躬。
恩赐。
林成嘴角微抽。就一杯白开水而已。
“坐，别客气。”他拉过折叠椅坐在对面，“你刚才说你是留学生？证件丢了？”
“是的。”艾因捧着纸杯小口抿着，声音轻轻的，“我遇到了一些意外……行李和证件都不见了。现在急需一份兼职维持生活。我在手机上看到了这家店的招聘启事——”
“行。”林成没再追问细节，“我这店生意很差，工资开不高，只包一顿午饭。你能接受的话，明天就来上班。”
“没问题！”艾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你先填一下这个。”林成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入职登记表，推到她面前，“基本信息就行。”
艾因接过笔，认真地低下头开始写字。
林成站起身去倒咖啡。
走到饮水机旁边时，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屏幕。
游戏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根刺扎着。
艾因诺丝。
这个名字和游戏里“艾因诺斯教会”的发音几乎一模一样。金发红瞳的外貌特征也极其罕见。加上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求证。那个客服的聊天记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游戏的安装路径指向一个空文件夹。
就像这一切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老板，我填好了。”
艾因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林成端着咖啡走回来，拿起登记表随意扫了一眼。
姓名栏：艾因·卡文迪许。
性别：女。
年龄：20。
国籍：德国
林成的目光滑到了出生年月那一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栏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最底层隐约写着一串奇怪的字——被划掉了，上面用力覆盖着一个正常的公历日期：2006年3月15日。
但那个被划掉的痕迹太浅了。
林成看得出来，最初写的是五个字。
“圣历1247年”。
后面还有两个字，像是“霜月”。
少女似乎在写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匆忙划掉重写。
林成抬起头。
艾因正用一种微妙的笑容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局促，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嗯，没问题。”林成面不改色地把表格收了起来，“明天早上九点来上班就行。”
“好的！非常感谢您！”艾因又是一鞠躬。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啊……那个……”艾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我现在，暂时没有住的地方……”
林成沉默了两秒。
“……店里后面有个杂物间，有张折叠床。你暂时凑合一下，等发了工资再去租房。”
“真的可以吗！？”艾因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就当是预支的福利了。”林成耸耸肩，指了指后面的门，“厕所在左边，热水器在右边，别碰我的电脑就行。”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看着少女兴高采烈地跑向杂物间的背影，林成靠在柜台上，慢慢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圣历1247年。霜月。
他把这几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
次日清晨。
林成打着哈欠下楼时，发现店外的玻璃门已经被擦得锃光瓦亮。
艾因穿着他翻出来的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正认认真真地用抹布擦着街机的屏幕。工作态度出奇的好，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使命。
“早啊林老板！”她看到林成，立刻站直身体，笑容灿烂。
“嗯，辛苦了。”
林成走到电脑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面右下角的时间。距离昨天关闭游戏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按照昨天那个“防沉迷”提示的逻辑，现在应该可以再次登录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击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图标。
画面瞬间亮起。
但——
显示的不是那个安静的山洞和篝火。
屏幕里是一个陌生的农家小院。他的角色珂赛特正抱着两件衣服傻站在那里，面前一条黑色大狗正凌空扑来，远处还有个好几个拿刀的红名NPC，正打算围上来。
右上角挂着一个明晃晃的【惊恐】负面状态。
“？？？”
林成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我昨天明明下线在山洞里啊？这妹子自己跑出来偷衣服被狗咬了？”
他盯着那个千钧一发的画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角色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在的时候，她自己在跑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