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梅菲斯特终于绷不住了。
魔女一把扶住旁边的墙壁,肩膀剧烈抖动,法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种强忍了半天、终于决堤的笑声,像机关枪一样从她嘴里喷射出来。
奥菲利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只高举过头顶、还维持着发功姿态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红发少女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齿轮般,一度一度地转过了头。
走廊的这一头,珂赛特和梅菲斯特正并肩站着,不知道已经默默观赏了多久。
奥菲利亚的脸色在半秒之内,经历了“错愕→惊恐→理解→彻底崩溃”四个阶段的剧烈变化,最终定格在了“像煮熟的龙虾一样通红”这一格。
“你、你、你——!”
她猛地放下手,那只刚才还在“封印邪眼”的右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挥,试图打碎自己刚才营造出来的浓郁中二气氛:
“你笑什么!这是——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决战前夜进行精神冥想是灰烬会流传百年的传统仪式!你个老女人懂什么!”
梅菲斯特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抱着肚子,眼角连泪花都飙出来了:“什么……什么仪式……那分明就是……哈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按住眼睛的动作到底是在干嘛……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闭嘴!”
奥菲利亚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想把蛇腹剑往腰间的剑鞘里塞,结果连塞了两次都没塞进去,“你看看珂赛特!她就没有笑!她才是真正的战士,她理解这种仪式的庄严与肃穆!”
她急切地一转头,试图从珂赛特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寻找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支撑。
确实,珂赛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平静,简直是完美的面瘫标本。
但如果奥菲利亚能拥有透视灵魂的能力,看到珂赛特的意识深处——
珂赛特的意识体此刻已经在小黑屋里笑得满地打滚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这也太社死了吧!什么封印之眼!什么灵魂燃烧!我笑死了我真的要笑死了!这就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灰烬会第七席吗?就这?就这?!】
【我的肚子好痛啊哈哈哈哈……但是恶魔控制着我的面部肌肉我根本笑不出来啊啊啊啊!!!我要憋死了!这简直比被恶魔控制身体去杀人还要痛苦一万倍啊!】
真的假的,她的内心早已笑到抽筋,但被林成牢牢控制的面部,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偏移哪怕半个毫米。
而在电脑前的林成,则是悠闲地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看着屏幕上这出闹剧,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NPC的AI剧本写得是真好啊,人物性格做得太鲜明了。这游戏,绝了。”
进了房间,门刚关上。
梅菲斯特坐在床沿上,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时不时憋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嗤”。
奥菲利亚坐在房间对角线最远的那张椅子上,双手死死抱在胸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的魔女,那表情活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咬人的红发母狮子。
“你再笑一次试试?”奥菲利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信不信我把你的法杖撅折了,直接塞进你的帽子里!”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本魔女受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噗。”
“你又——!”
就在奥菲利亚即将拔出蛇腹剑的瞬间,珂赛特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将手伸进围裙的暗袋,把那个金属装置取了出来。
“啪。”
沉甸甸的控制器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响瞬间切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闹剧。
梅菲斯特立刻收起了笑容,纯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做工精密的金属物件。
奥菲利亚也僵住了,琥珀色的眸子骤然收缩,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东西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这是……”
“引爆控制器。”珂赛特用冰冷的声音解释——电脑前的林成毫无耐心,直接选了最简短的对话选项,“奥托在爱莉希雅体内植入了圣光自毁符咒。这个控制器一按,人就没了。”
她抬起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枚金属装置的表面。
“现在,它在我手里。卡尔脖子上挂的,是赝品。”
房间里陷入了一秒钟的绝对沉默。
“卑鄙!无耻!”
奥菲利亚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愤怒,腰间的蛇腹剑发出一阵不安的金属颤鸣,“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善主教!他竟然在圣女大人体内安装了这种东西?!简直是丧心病狂!连深渊的魔族都不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然而,梅菲斯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魔女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用一种“那又怎样”的平淡表情扫了一眼控制器,然后将视线转向了珂赛特。
“嗯,意料之中。”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评价明天的天气,“作为唯一筹码的人质,当然要加上最稳妥的保险。奥托的做法倒是不蠢。”
说完,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一次不是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而是某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赞赏。
“不过——能在那种严密的看守下,甚至是从骑士团长贴身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把东西偷到手……”
梅菲斯特的目光在珂赛特身上流连,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打量心仪猎物时的慵懒和欣赏:
“你的手段,确实让本魔女——”
话刚说到一半,她突然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顿住。
随即,魔女迅速别过头去,一把将宽大的帽檐压得死低,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语速飞快:
“哼!你可别误会,不是在夸奖你!这种程度的事情,作为本魔女的临时搭档,本来就应该做到!只是……只是你碰巧做到了而已!就是这样!绝对不要自作多情!”
她用力地攥了攥手里的法杖,但在帽檐的阴影下,那一抹红晕却出卖了她,一路从耳根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这下,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奥菲利亚都看出来了。
红发少女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在那张原本还充斥着愤怒的脸上,一抹坏笑如同春天的嫩芽般悄悄浮现出来。
“哦——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