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趿拉着拖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时见秋双手接过水杯,目光却还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窗户和通风口。
“这几天晚上,就不要开窗了。”
时见秋轻声叮嘱,顺手拉上了客厅那扇单薄的窗帘。
白可可乖巧地点头配合。
她转身走到卧室,拉开有些掉漆的衣柜门。
“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你今晚睡那间。”
白可可抱起一床干净的被褥,刚准备往外走,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时见秋站在她身后,神色十分认真。
“可可,我能不能和你睡一个房间?”
白可可愣了一下,抱着被子的手顿在半空。
这要求有些出乎意料。
“我睡相其实不太好,平时翻身动静挺大的,怕吵到你。”
白可可干笑两声,试图婉拒。
“没关系。”时见秋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我不挤你的床。”
“我只要在你床边打个地铺就行。”
时见秋眼里的担忧完全无法掩饰。
只有把人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视线范围内,她才能彻底安心。
看着那双清澈且满是真诚的眼睛,白可可妥协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被褥递了过去。
“行吧,那你委屈一晚,地上可能有点凉,我再给你找条毯子垫在下面。”
时见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不委屈,我以前出任务,比这恶劣的环境也睡过很多次。”
她从白可可怀里接过被褥,动作十分熟练。
“你先放旁边,我马上帮你铺。”白可可正准备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忙你的。”
时见秋把被褥放在椅子上,转身就去卫生间找来了拖把。
她打湿了拖把,连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没放过,仔仔细细地把床边的空地拖了两遍。
确保地面一尘不染,绝对不会弄脏白可可的备用床品。
白可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位前超能力小队成员在自己家勤勤恳恳地干家务。
这种反差萌真是让人没脾气。
“那个,我要去煮碗泡面当夜宵,你吃不吃?”
白可可摸了摸早就瘪下去的肚子。
时见秋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床铺,轻声回应。
“我不饿,你多煮点,别饿着自己。”
几分钟后,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白可可端着一个瓷碗走到餐桌前。
碗里不仅有金黄的面条,还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外加两根切成章鱼状的火腿肠。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豪华配置了。
白可可拿起筷子,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呼噜噜的吸面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时见秋铺好地铺,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看着白可可吃得鼻尖冒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慢点吃,锅里还有汤吗?别烫着。”
白可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两人轮流去卫生间洗漱完毕,白可可换上宽松的睡衣,钻进了自己柔软的被窝。
时见秋也和衣躺在了旁边的地铺上。
“关灯咯。”
白可可轻喊了一声,伸手按灭了床头的台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几缕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黑暗中,白可可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她熟练地摸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档。
这也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睡前不刷会儿手机,总觉得今天亏了点什么。
大拇指在屏幕上匀速滑动,一个个短视频飞快闪过。
突然,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欢快的音乐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白可可吓了一跳,手指飞快地连按音量键,把声音压到了最小。
她心虚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地铺上的时见秋。
见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场盛大演唱会的现场录像。
舞台被布置成了梦幻的粉色。
一个穿着蓬松公主裙、扎着双马尾、头上还别了一个卡通雪糕发卡的可爱少女正握着麦克风又唱又跳。
少女的嗓音甜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青春活力。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正挥舞着荧光棒,声嘶力竭地大喊:“糕糕!糕糕!”
弹幕也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半个屏幕。
白可可平时为了打工赚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网络红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叫糕糕的新晋歌手。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粉丝,眼睛里渐渐亮起财迷的光芒。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情绪波动啊。
几万人的狂热喜爱,汇聚在一起该是多庞大的一股能量。
如果自己也有这种唱歌跳舞的天赋,去当个偶像歌手,那每天收集到的魔力,估计能把自己的回路给撑爆了。
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天天为了一点魔力精打细算。
白可可惋惜地叹了口气,自己五音不全,这条发财捷径算是走不通了。
“嗡——”
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示。
特别关心的专属震动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白可可点开消息,是【磨人的老板】发来的。
汤凝:“可可老师。”
汤凝:“我的病又犯了,很疼。”
白可可撇了撇嘴,这丫头怎么每天晚上都要闹腾一出。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汤凝:“不过我能忍住,我不想麻烦你大晚上跑过来。”
汤凝:“我想你跟我说一句晚安,有了你的晚安,我就不怕疼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白可可能脑补出汤凝那副苍白又倔强的模样。
平时像只刺猬一样扎人,生起病来倒是难得的服软。
看在一天八百块工资的份上,提供点情绪价值也是理所应当的。
白可可无奈地摇摇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晚安,好好睡觉,明天见。”
点击发送后,白可可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不再理会后续是否还有回复。
同一时间。
地铺上的时见秋并没有睡着。
作为一名前线退下来的精锐,她现在的每一根神经都保持着高度警戒。
在关灯的那几分钟里,她已经在卧室门后和窗台边缘布置好了几根极细的报警丝线。
只要有任何细微的触碰,她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