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时。
“艾丽娅，”荷看到正对面查尔斯的穿着后即刻对身旁的女仆长提出疑问，“这件衣服是你挑的吗？”
“没错，大小姐，正是在下。”艾丽娅不卑不亢地提裙欠身。
荷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第一次见到他之后我就觉得他穿女装一定很好看！”
“是的，大小姐，他的腰围甚至比在下还要细上一分。”艾丽娅在荷的耳边小声说着。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一直穿下去。”
与此同时坐在荷对面的查尔斯则是怎么坐都不舒服，下身凉飕飕的不说，大小姐和女仆长又在私语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眼神偶尔还会看向自己，果然自己穿这身很奇怪。
不对，让一个男性穿女性礼服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吧！
不知道如何拒绝他人的查尔斯莫名其妙地就穿上了女装，还是长裙礼服……消沉地想要缩进一个墙角的查尔斯完全没有品尝面前美食的心情，机械性地吃进食物然后咽下去。坐在正对面的荷左手边的枫锐利的眼神刺得自己如坐针毡，就像是在看变态一样厌恶，的申请令查尔斯无地自容。
“哎……”查尔斯重重地叹了口气。
餐桌很长，但是只有三人入座就餐，查尔斯与荷、枫对坐在长桌的两长边上。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和穿着女装的查尔斯几乎一样的苦瓜脸，一个人低语着什么，没人知道。
“那个……”查尔斯鼓起勇气弱弱地抬头发声，“大小姐，请问为什么要让我穿成这样？”
“我个人的趣味。”荷回答得很干脆。
查尔斯有些傻眼：“就是这样吗？”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一旁的枫咬牙切齿地说，双眼几乎要因无名的愤怒瞪出火来。
“唔……”查尔斯像是被惊到的猫，手中的刀叉都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大小姐的意志，要知道大小姐是如此的美丽、高贵、优雅，其灿烂的光芒日月同辉，美丽的脸庞闭月羞花，完美的身材令繁花黯然失色，她是如此的圣洁，说是整个佩尔里斯特家族的至宝也不过分，她……”
“行了行了，枫，你又开始了，但是不要这样粗鲁无礼，无论怎么说他都是父亲请来的客人。”荷听着枫夸赞的长篇大论不仅没有半分羞涩，反而相当不耐烦，似乎是听习惯了。
不愧是大小姐，但是有这样对客人的吗？
“唔……”枫涨红了脸，像是犯错被父母批评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枫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要见怪，”荷却一脸的平静，自然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对了。”
荷抬起头看着对面消沉的查尔斯说：“你的那只猫呢？”
“啊？哦，在房间里。女仆长给它准备了食物和水。”
“哎——”荷有些失落，“这样啊。”
“你很喜欢猫吗？”查尔斯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对爱理爱不释手。
“是的，但是如你所见，我并没有养，因为他们的寿命相对于我们来说很短，不是吗？”
“是吗？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我养爱理只是因为它是我唯一的朋友，仅此而已。”
“你没有朋友吗？”荷有些意外，“明明父亲这么看中你，我还以为你会很受欢迎呢。”
“棺材铺的怎么可能会被人欢迎呢，毕竟人都是怕死的。更何况我有时能看到他人的死亡倒计时，这不是更让人畏惧吗？”查尔斯苦笑着。
“死有什么可怕的，人早晚都会死的。哪怕是……我的母亲。”荷垂下头，脸上挂起一层阴翳。
“万分抱歉。”查尔斯连忙低头。
荷摇摇头：“没什么，都过去十年了，啊，确实，整十年了。即使是强如父亲，也有用魔法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魔法不是万能的，死亡也不是可怕的，那只是一条无法看到的地平线，我们既踩在上面，又看不到终点。”
查尔斯瞬间明白自己内心的违和感是为什么了，因为这间建筑里没有女主人。原来是这样悲伤的原因。
所以……才让自己穿女装吗？
莫非自己和她很像？
“所以我才坚持要把枫留在身边，”荷继续说，“因为她和我记忆中的母亲真的太像了。不过枫的年岁和母亲要差一点，今年才二十岁吧。”
“回大小姐的话，是的。但是能够侍奉大小姐，是我的荣幸。”枫回答得干净利落。
查尔斯心中想给自己刚才的想法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是说啊，枫姑娘和大小姐那么相像，说是亲姐妹也不会有人反对。一样标致的脸，火一样的红发，清瘦高挑的体型，我怎么会想到自己呢！
“枫很厉害的，这个年龄就经历了炼魂仪式，听父亲说这是目前最小的年龄了。枫的剑术极为精湛，魔力也很充沛，不过，枫并不能使用魔法，只能将魔力灌注到身体或者剑上。啊，说这些对你来说很枯燥吧，毕竟你还不懂这些知识。”
“哦不，没什么，让大小姐费心了。”
“你叫我荷就好，枫你也是，别总叫我大小姐。同样我叫你……哦对，父亲还没有给你赐名。”想到这里枫对身旁的艾丽娅说，“艾丽娅，父亲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嘛……”艾丽娅看向马克斯，“马克斯，主人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吧？”
马克斯回答：“确实没有，不过估算时间应该最是后天，除非天神大人又有了新的安排。”
“后天吗……”荷看着天花板陷入思考。
马克斯突然开口：“大小姐，恕我冒昧，要不要我先教他一些魔法知识？比如如何感知魔力，如何运用魔力？”
艾丽娅也紧跟着开口说：“大小姐，这样的话不如让我来教少爷吧？马克斯作为管家事务繁忙，哪有这么多时间。”
“你作为女仆长同样事情繁多，怎么就有时间了呢？更何况第一天就让别人穿女装的恶趣味真是符合压抑了千年的恶魔。”马克斯的态度很坚决。
“堕落天使也有脸面对我们恶魔指手画脚？更何况我这面算我共有六十余位女仆，所以我可以挤出充足的时间来和少爷一对一教学。而马克斯你只有一个人，而且您是主人重要的辅助，哪还有时间呢？所以还是让我来教少爷吧。”艾丽娅也是寸步不让。
“可是最近三天各分家没有任何拜访预约，主人临行前嘱咐我要多加关照他，所以应该让我来教他吧。”
“啊啦，到现在还是用‘他’来称呼少爷，这可不是什么仆人的叫法，我觉得应该让更加遵守主仆规矩的我来教少爷更合适吧？我还可以身体力行地教他佩尔里斯特家族的规矩，以及发展历史。”
“哦豁，主人可没有明确说明要收他作为养子，所以这就用‘少爷’称呼他是不是太过放肆了呢？我认为应该由我这种恪守规则的人来教他更好，更何况我是堕落天使，魔力更加充沛，能使用的魔法也更加上乘。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梦魔在打什么算盘，你敢对他出手我就灭了你。”
“哈？你这是污蔑！我虽然是梦魔但是我什么时候做出过出格的事情？而且礼服都是大小姐准备的，你这是在对大小姐不敬吗？”
艾丽娅和马克斯又开始了争吵，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很差，查尔斯心里又出现了这个想法。
“闭嘴！”枫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餐具甚至跳了几跳，“你们两个在大小姐面前吵什么呢？！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第一天加入庇护的人争吵成这样，成何体统！你们还有没有‘庇护’家族本家的管家和女仆长的矜持和仪态！”
荷叹了口气，“我说了，叫我荷就好。不过啊，马克斯和艾丽娅说的都有道理，我确实不能让你们两个单独教他，不过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一起教他不就可以了吗？还有，枫，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暴躁，我都没说什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什么？”
“一起？”
艾丽娅和马克斯同时发出震惊的声音。
“怎么了？你们两个不是也一起教过我吗？更何况你们两个一起教他的话，也可以相互监视对方。”
“这……”
“我……”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是吗？还是你们真的有什么私心？”荷的声音冷下来了，“我告诉你们两个，无论父亲是否收他为养子，进了本家的门，他就是我的弟弟，明白了吗！”
“是！属下遵命！”艾丽娅和马克斯异口同声地说。
“对了，”荷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查尔斯说，“我建议你开始留长发，一方面是你留长发穿女装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更加，另一方面是留长发对你学习魔法有好处。”
留长发吗……查尔斯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陷入迷茫。
“哎，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