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久违的平静生活。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不过，师父怎么又离开了？这次也是去拜见天神大人吗？”查尔斯在图书馆看着灵魂魔法相关的书籍，头也不抬地问对面看着锻造知识书本的荷。
“父亲说是天神大人有要事紧急宣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荷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描绘着魔法文字，一面回答。
“枫那件事还真是抱歉了，我确实是对那柄剑很感兴趣，而且这也确实印证了我的猜想，枫当时不是醉酒，而是被操控了的。”
“不不不，这不是你应该道歉的，枫确实是有那种意思。她只是失去了惯用的佩剑而已，不过那柄剑还真是神奇呢，上万年的神器怎么能被她轻易获得呢？”
“这就不知道了，我尝试着再次唤醒达克尼斯去问一些问题，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之前都是我的幻想而已。”
“你相信那是幻想吗？我是不相信，不过啊，枫作为一名剑士却失去了佩剑，这和失去生命差不多。我打算再为她铸一柄和之前那柄一样的剑。不过现在看起来锻造术好难啊，无论是用魔法直接创造武器，还是纯用技术锻造，都不是可以速成的。”
“说到锻造剑，我有一个提议，姐姐大人，”查尔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少女，“我认为，姐姐大人不必按照之前的剑为模板，毕竟那柄剑被称为不详，我担心姐姐大人再创造出一柄新的诅咒之刃。而且枫应该也不会想要那种带着不好回忆的剑。”
“那总不能从武库里随便挑一个吧？那样对她有点太残忍了，怎么说……我也把她当姐姐看待。虽然她有些……那个。”
“啊，嗯，确实。我觉得可以以姐姐大人您的佩剑为模板铸造一柄相似的剑，枫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我会考虑的，说起来，你的那两位吸血鬼女仆呢？巴托丽家族的那两位不是寸步不离你吗？怎么今天却看不见人影呢？”
“她们不是很喜欢看书的类型，今天说是留在房间里和爱理一起慵懒度过。”
“是……吗？”
“她们是这么说的，不过这确实很符合她们，不是吗？”
“倒也是。灵魂魔法怎么样？有看懂什么吗？”
“呼……”查尔斯长出一口气，缓缓地说，“老实说，每一个地方都能看懂，魔法的原理、魔法的由来、魔法阵的组成构造、咒语的咏唱，每一处都能看懂，但是凑到一起就什么也不明白了。和之前学习的元素魔法、强化魔法、治愈魔法完全不一样。”
“是啊，毕竟灵魂魔法是超越空间魔法、时间魔法的最难的魔法。和精神系魔法又有所不同，好像整个‘庇护’也只有父亲会用。马克斯因为种族原因无法使用，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似乎天使族、堕落天使族无法使用灵魂魔法。”
“伊丽莎白也说她们对灵魂魔法一无所知，血族看来也是无法使用的呢。这灵魂魔法还真是高深莫测，师父不在，连可以请教的人都没有，有些头大呢。”
“你为什么最近都在看灵魂魔法的书呢？学习要循序渐进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像我现在也只学到空间魔法中的最简单的传送魔法，你才只是入门级别的就想直接学最难的魔法恐怕不现实吧？”
“但是啊，这是那位绿袍人和我的约定，说是等我学会了灵魂魔法才能再见到她，她那时候会教我更多的东西。”查尔斯的表情有些苦恼。
荷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对面的查尔斯：“绿袍人……你说的绿袍人是谁啊？我记得神使之中是没有绿袍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知道佩尔里斯特家族，连她是不是佩尔里斯特家族的人都不知道。不过她给了我那根幽冥法杖，我想她应该不会是敌人。”
“该不会是冥神大人吧？”荷面部的肌肉因震惊而变得抽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冥神大人的子嗣？”
“开什么玩笑啊姐姐大人。我和传说中的冥神大人可一点也不像啊？而且，我如果真的是冥神大人的子嗣，那为什么会变成孤儿呢？”
“或许是出于某种目的也说不定啊？你该不会真的是吧，这么一想好像整个逻辑都说得通了，否则为什么天神大人会亲自为你赐名啊？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作为冥神大人的子嗣，拥有者庞大的醇厚魔力也是正常的，能快速学习各种魔法和技能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灵魂魔法是冥神大人最为擅长的魔法，要你尽快学习灵魂魔法也说得过去。”荷瘫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我的天呐……”
“嗨，姐姐大人，别瞎想了，再怎么样也只是你自己的推理与猜想。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是冥神大人的子嗣，那对现在也没有什么改变啊，我依然是要一点点地学习包括魔法在内的各种知识。我还想要学习烹饪、纺织等日常用得到的技术……还有医疗和药理什么的也……”
“喂，”荷打断了查尔斯的话，“你的梦想该不会是做新娘吧？还是说你想跟巴托丽家族的那两位一样有做女仆的兴趣？不过，你穿女装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想让人狠狠地疼爱你。”
“饶了我吧，姐姐大人，我可没那种兴趣。”
“我这次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确实好遗憾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查尔斯和荷又各自看起了自己的书，只是偶尔能出现思索的“嗯”声和翻页的声音。
“真好呢。”荷突然说。
“嗯？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现在的生活真好呢，宁静，祥和，真想一直这么生活下去，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想，这就是‘庇护’所能做的最好情况了。那么，什么是‘荣耀’呢？”荷看向对面的查尔斯。
查尔斯不假思索地说：“荣耀指赢得或能够获得崇高的称誉、名望、地位、名声等。对我而言，则是竭尽全力，令周围所有珍视之人尽可能获得幸福。如有灾厄及杀戮，请都由我一人承受。”
“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只有强者保护弱者，而没有弱者护卫强者。所以，我为了配得上‘耀’之名，更应该尽快变强。”
“但是总要有牺牲出现，就像为了保护一百个人，可能会牺牲三十个人。你永远都做不到让所有的灾厄与杀戮都由你自己承受。就像佩尔里斯特家族的发展史一样，说是一部战争史也不为过，天神大人与冥神大人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上万年，终于守护住几十个世界的和平。但是在这上万年，牺牲了多少人呢？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更多的人，牺牲一部分人是必然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弟弟。伊丽莎白的故事你应该知道的，她作为血族的伯爵经历了多少场大大小小的战争你应该或多或少有所耳闻。那么有多少伤亡你应该也有个概念吧。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可能有点像伊丽莎白所说的那位灭世者呢。但是故事的最后你也知道，即使毁灭了世界，也无法消除冲突。从某种角度来说，‘荣耀’和‘庇护’是一样的，都是不断地取舍，都是只属于自己这一方、这一块、这一族的称誉。”
“但是……”
荷叹了口气：“我举个例子吧，你带着伊丽莎白和雾去了别的世界，你发现那个世界充满了危险，你会不会挺身而出挡在伊丽莎白和雾的面前？”
“当然会。”
“那么在你受伤的这几天，我在父亲‘庇护’的世界中受到威胁怎么办呢？你什么都做不了，随着你的成长，你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你所在的世界版图不断摸清，你终究会有取舍。如果你什么都想要，到最后，你什么都没有。”
查尔斯无言以对，因为荷说的是事实，是那种想去反驳，却又没有办法反驳的事实。
“我认为，比起力量的渴求，你应该先想好如何取舍。就像现在元素魔法才初入门径便跳过一切直接看灵魂魔法，你真的能学会吗？而且即使学会了，那一定会比元素魔法更实用吗？”
“我……我不知道。”
“确实，这些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刚刚推开住所的门，便看到了早上离开的洛已经回来了。
洛神情凝重地看着查尔斯与荷，说：“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我们吃完早餐即刻出发。”
“去哪呢？父亲。”
“去……耀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天神大人要我带他去熟悉一下那个世界。这倒没什么，但是天神大人说这次要尽可能让你自己去摸索，去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耀，不要让天神大人失望。”
